“你就在这里间睡,这里暖和。”
青云舒知道这人又在戏耍他,忍无可忍:“这里间只有一张床!我可没有跟别人挤在一起睡的爱好!”
“谁让你跟我挤了?你去拿个草席来铺地上。”
青云舒狠狠瞪了他一眼:“我拒绝。”
没过多久,青云舒又进来了。
青云舒觉得自己真的是疯了,居然真的从外面抱了草席进来。
他好歹也是世家公子,这几日好不容易才勉强习惯这医馆的粗布棉麻,这草席,真的就过分了。
但是,总比晚上被冷醒好。
他将席子铺在离床榻最远的角落,背对着林有荪和衣躺下,紧紧闭上眼睛。
哪怕是睡着,他都不愿意朝着林有荪。
就在半梦半醒之间,林有荪的声音响起了:“青大人。”
青云舒瞬间惊醒,但他还是假装没听见。
“皇城里吃人不吐骨头,可骨头硬了,也能碰碎几副牙口。”
话音落下,里间重归彻底的寂静。
只有背后床榻上,传来林有荪逐渐均匀的呼吸声。
青云舒睁着眼,面对着黑漆漆的墙壁,看了很久。
翌日清晨,林有荪醒来时闻到了一股药香。
草席已经不见了,想必是放出去了,桌上放着一碗药,还温着。
林有荪端起药一饮而尽,这药明显和第一次的药不同。虽是清苦的,但远不及第一日的药那样难以下咽,苦涩过后,竟然还有一丝回甘。
放下碗,他才看见桌面上叠着一方青色布巾,四四方方,边角压得平整,展开一看,上面还绣着片墨绿的荷叶。
林有荪看着自己袖口沾着的药渍,心中了然,他拿起布巾,擦了擦嘴角,而后叠好收入怀中。
窗外,晨雾正渐渐散去。通往建康的官道上,一驾马车已然远去。
斑鸠掀帘进入里间,只见林有荪正望着窗外出神。
斑鸠问:“青公子呢?”
林有荪回道:“去建康了。”
“也是,世家发生这么大的变故,各家都要有个主事的在。”
雀儿揉着眼睛,趿拉着鞋走出来,一头乱发翘着,显然是刚醒。
他打了个长长的呵欠,嘴里含糊咕哝着:“狗……林大人,”他中途险险改口,睡意醒了大半,“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呢?”
“去豫州。”
雀儿像是听见什么不得了的事,和斑鸠对视一眼:“去找青公子吗?”
雀儿话一出口,便知坏了。一种无形的威压向他笼罩过来。
雀儿知道自己说错话了,索性也不敢开口了。
斑鸠笑了:“准备何时启程?”
“现在。”林有荪看向雀儿,“雀儿,你打算怎么办?”
雀儿也不知道怎么办,虽然当初离开成都是为了学一身本领。但现在看来,在玉门关的这几年就像做了个梦一样,身边的人都纷纷离他而去,他还要追上去吗?
林有荪说得对,他这一生都把别人放在最中心的位置,他做所有事,都想去讨好别人。
是啊,他总在讨好,总在追逐。可为什么,他越是想紧紧攥住,身边的人还是留不住,只有斑鸠又回到了他的身边。
雀儿摸了摸脑袋:“我还没想好,我需要一点时间。”
听了他的话,林有荪居然罕见的笑了,不是那种冷笑,而是一种近乎柔和的笑。
“好,有缘再见。”
你既安好,我也便放心离开。哪怕外面再是腥风血雨,我们也一定会留下一方天地,安放麻雀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