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门开了一条缝，两人侧身进入。房内窗帘拉着，过道黑漆漆。

病床床头亮着一盏小夜灯。

巴音正隐藏在窗帘后，用望远镜观察着楼下。

林桉看见这一幕，还有什么不明白。担心自己会乱了他们的计划，一声不吭站在病床边。

“让巴音和你说吧。”

巴音回过头，又惊又喜：“你怎么来了？这里不安全。”

“我……”

“算了，先不说这个。你坐下，我和你说一说……”

巴音简短提了一下目前的情况，他和老万现在怀疑三个人，但都没有证据。

原本只要能撬开黑鬼的嘴，就能锁定先生。只是他们都没想到，黑鬼的果决。

拒捕，自杀。

巴音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现在知道黑鬼死了的人只有他和老万，还有急救的医生护士。

医生和护士已经送走了，他们要利用这个时间差钓鱼。

黑鬼是负责联络先生的人，先生不想暴露，就一定会想方设法灭口。

巴音和黑鬼双双重伤的消息就是他们故意放出去的。

不管大鱼小鱼，先钓一竿子再说。

正如巴音所想。

纳钦第一个想法就是杀了黑鬼，现在医院戒备森严，去了就是自投罗网。他在外静静观望片刻，便赶回派出所，正常下班。

在医院蹲守的老万不顾形象，瘫倒在病床上，显然是累坏了的样子。

“你说会有人来吗？”

巴音还在用望远镜盯着楼下：“会，但肯定不是‘先生’。”

老万转头看向另一张床上睡着的林桉：“林桉你是怎么打算？你和他关系不是秘密，他不是我们系统的人，也没有接受过专业训练，只要‘先生’没傻，就知道林桉是最好的突破口。”

换句话来说，巴音的软肋是林桉。

林桉现在所承受的危险并不比巴音少。

“我知道，但这是我们离‘先生’最近的一次。”

“很危险。”老万提醒。

“这几天我会给他紧急特训，我相信自己，也相信他，林桉是可以和我们并肩作战的人。”

“行吧行吧，算我瞎操心。我先眯一会儿，后半夜换你。”鼾声响起。

白天，太阳升起，病房临时充当了林桉特训的场地。

巴音填鸭式授课，掰碎了讲给林桉。

林桉学得认真，这都是保命的东西。

一连几日，无事发生。

巴音丝毫不敢放松，暴风雨前的宁静罢了。

林桉从巴音身上感觉到了一种紧绷感，为了不让先生那伙人察觉异常，他红着眼走出医院，回家把花生暂时安置到了民宿那边，又急急忙忙赶回医院照顾‘病危’的巴音。

医院的安保悄悄升了级，明处暗处都有民警。

大哥和小诺扮作一对爷孙来医院看病，过安检时跟着前面的人随口抱怨一句‘怎么这么麻烦’，被保安一句‘上面规定’给撂了回来。

大哥佝偻着背，颤颤巍巍拄着拐杖，时不时咳嗽两声，小诺紧紧扶着大哥，模样乖巧。

两人时不时低声交换信息。

医院配电箱肯定是不用想了，露头就会被便衣秒。

小诺暗戳戳指了指头顶。

大哥快速抬头看了一眼，秒懂。

消防喷头，能搞。

两人都没有见过‘先生’，黑鬼栽了，先生联系到了他们。

两人是先生的狂热粉，没有任何不适，甚至觉得早该这样。

那可是‘先生’啊！混他们这行的就没有一个人不崇拜他的，能为‘先生’做事，就代表他们真正进入这行。

事到如今，大哥现在只有两个愿望，一是能为弟兄们报仇雪恨，二是能跟着先生。

小诺不一样，他算是先生一手养大的，先生给他吃，给他穿，交给他本事，像他一样的人还有很多，先生就是他们的救世主，能为先生做事，是他们的荣幸。

在接收到先生的信号后，大哥和小诺一拍即合。

等把黑鬼救出来，先生就会安排他们出国，先生在外边有不少产业，随便一个都够他们潇洒半辈子，再过个十年八年再回来，谁还记得这些破事？

两人继续在医院踩点。

殊不知，他们从进医院那一刻就被便衣盯上了。

盯梢的便衣人手一份画像，上面特别叮嘱，目标人物可能会变装，特别要注意一大一小结伴组合。

发现可疑对象，上报之后，就会有便衣接力跟踪确认。

黑鬼和小诺的个人信息从户籍地传真到派出所，再辗转到了巴音手上。

老万：“总算露面了。”

叮铃铃——

话音刚落，消防警报声响彻整个医院。

“怎么回事？起火了吗？”

“快看看哪里冒烟！”

人群骚动，一个人跑了起来，不明所以的人下意识跟从，一群人涌向出口。

医院，乱了。

巴音起身走到门口，把门打开一条缝向外观察。

走廊天花板各处的消防喷头不停洒水。

他快速把门关上并反锁。

巴音：“他们动手了。”

老万立刻抓起对讲机：“各组注意，按计划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