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花指尖死死抠着自己手心。
她望着床榻上熟睡的阿妈。
为什么呢?
既然不爱她,为什么要生下她。
如果没有弟弟,阿妈应该就会爱她和妹妹了吧!
‘弟弟’,你可真幸运啊!被你逃掉了呢。
不过,没关系哟。
来日方长,欢迎历险。
我亲爱的,弟弟。
二花懵懂地靠着姐姐的胳膊,只小声哆嗦着:“姐姐,冷……”
大花摸摸头,笑着轻声说:“二花乖。”
她拉着妹妹到角落坐下,用纸壳子挡在周围,隔出一方小天地。
而刚好和巡逻保安岔开的男医生和大哥也顺利来到负一层。
男医生让大哥躲着点人,他去把车开过来。
大哥百无聊赖,蹲在柱子后数有多少辆车。
数完一遍,也没看见男医生回来。
男医生从后视镜看着一动不动的大哥:“你TM眼瞎啊,上车!”
大哥站起身,沉默三秒代表他的态度。
“黑鬼,你说的有车接应,就是……这个车?”
“不然呢?”
“呵呵。”这不就一辆破三蹦子吗?
先生这么讲究的人,难道……落魄了?
“你以为救护车那么好抢?少看点不健康的,脑袋都是屎黄,一点脑子都没有,你上不上?救你出来,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大哥来到车前,准备和黑鬼挤挤。
“后边,记得盖好盖子。”黑鬼指了指车后,又换了一身工作服。
黑鬼确认没有人追来,迅速拧动车钥匙,车子慢悠悠起步。
路过减速条,车身左右摇摆。
保安亭里保安探出头来,拿着手电筒扫了一圈。
黑鬼手伸到衣服内侧掏家伙事,随时准备干他。
保安感叹一句:“师傅,这么晚了还收垃圾啊!”
都不容易啊!
“是啊,都是上面的安排。”
保安全然不疑,心里狠狠共情了一把,真心实意说:“辛苦了。”
“不辛苦,劳您受累,把门开开。”
黑鬼一路向北,三蹦子拧到最大码数,车梆梆震动,在后头的大哥只觉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车子拐进偏僻桥下的土路,四周荒无人烟。
黑鬼一脚急刹,车身惯性往前后停稳,他利落跳下车,伸手掀开后车厢铁皮盖子:“出来吧。”
里面没动静。
大哥缓了好半天,才扶着车壁颤颤巍巍站直身子,费力跨下垃圾箱。
过了好久,大哥颤颤巍巍从里面站起身跨出来。
他对着路边干呕不止,断断续续说:
“你他妈……呕……差点把我闷死在里面……呕……你办事能不能靠谱点……”
“行了,我还有事,这是先生让我转交给你的东西。”黑鬼扔给大哥一袋东西,骑上三蹦子风驰电掣离去,转眼消失在夜色尽头。
混乱愈演愈烈。
明叔再次被推进了抢救室。
林桉和阿吉泰在走廊外焦急等候。
此时,老万拎着两大袋夜宵,哼着曲,慢悠悠上楼。
到了门口才发现,事大发了。
“高小飞和张光荣呢?”
值守的便衣毫无察觉:“没看见。”
老万严肃:“你呢?也没看见?”
另一个便衣也摇摇头。
“坏了。”
老万提着的宵夜脱手掉到地上。
他瞬间警觉,从腰间摸出了手枪,贴着墙壁,从观察窗看向病房内。
一眼望去,室内毫无动静。
老万轻轻推门,迅速冲到病床侧面,黑洞洞的枪口稳稳对准床铺,他屏气凝神,一点一点掀开被子。
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
张光荣。
他下意识抬眼环视病房内。
紧随他冲进病房的两名便衣立刻分头排查。
“万队!小飞找到了,人还活着!”
狭小的厕所隔间里,高小飞歪靠着墙壁瘫倒在地,呼吸平缓。
“叫医生。”
老万把枪别回腰间,大步冲到病房窗边,俯身朝着楼下俯瞰。
夜色笼罩的住院楼后花园空空荡荡,诡异的安静。
视线再往前,医院后门保安亭。
值守的保安靠坐在椅子上,双手抱胸,脑袋歪倒在一侧,时而咂吧咂吧嘴,睡得正香。
医生来得很快,好在一番检查过后,两人都没什么大事。
老万脸色黑如墨汁,值守的几名便衣一个个垂着脑袋。
“一组:调监控,核查今晚所有外出人员和车辆;二组联系所里在岗民警、兄弟单位,以查酒驾的名义,在各路口卡点。”
便衣齐声应声:“是。”迅速散开。
“你们的处分稍后再谈,我现在回所里上报情况,所有人守好各自岗位,有任何线索,第一时间汇报,不允许擅自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