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方姬后,隼仿佛失去了目标,它翱翔于山野间,始终找不到自己的归处。
多年来平静如止水的方姬瞬间被恐惧感包围,她透过窗户看向年幼的姜愿,她害怕日子越久,姜愿对父王的执念便就越深,她更害怕姜愿所有的喜怒情绪都是因为姜樊,就算日后有机会离宫,也会因为自由而变得不自由。
幻境渐渐散去,残存的最后一丝法力替长悦抹去泪痕,就像是母后的手轻抚她的脸颊。
长悦抬起头,长长呼出一口气,说道:“母后,我好想你。”
太阳西斜,长悦就坐在这里,静静待到傍晚。风湛为她寻来的食物她一口未动,就只是静静地、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
在太阳落山之前,长悦终于站了起来,她朝门外走去,喃喃道:“我得离开了,还要在城中布阵。”
失落与悲伤曾占据长悦的童年,于是她学会一个人,一言不发地坐着,以此来宽慰自己。
然而这次,风湛在身后拉住了长悦。
风湛绕到长悦面前,用手语恳求长悦:“我们走吧,我带你去海底,那里谁都找不到,百里时安既然决定攻城,定然也有他的守城办法,我们别管他们了,好不好?”
长悦解释道:“百里时安的办法我知道,严防死守,利用地下藏宝阁的密道偷袭敌军,他还在野泽留了五千精锐,当青都所有兵力汇聚上京城,他再带军攻打瑶城。”
风湛焦急道:“既如此,我们就等日后他攻打瑶城再来,你和我,我再去求求慕凝,我们三个替他拖住白山,瑶城他定然可以攻下。”
长悦眼中含泪,她连连摇头道:“等到那时,不管瑶城有没有攻下,上京城定然是守不住了。算上老幼妇孺,上京城仅有两万兵力,如何对抗整个青都大军。若按百里时安的计划来,整个上京城都是靶子,这里又会变成一场炼狱。”
风湛想起方才百里时安和蔼的笑颜,不禁生出了一身冷汗。
“所以,留在野泽的人才能活。”风湛用手语缓缓道。
长悦接着道:“这场仗一旦打起来,苦的不只是璇穹人。若做好充足准备,上京城地形易守难攻,再加上璇穹军个个训练有素,这必是一场久战。久攻不下,青都王定然下令征兵征粮,打仗是上位者争权夺势,但对于勉强能维持生计的普通人来说,是怔走了他们最重要的两样东西。”
风湛体会到了其中的无可奈何,便问道:“那一年之后呢?又该怎么办?”
长悦说道:“若我的结界无人能破,用不了一年,青都王会派人谈判的。”
另一边,杨凡松问百里时安:“将军为何不将我们的计划告诉公主?”
百里时安道:“今日在金銮殿外,她蹙眉了,应该是发现我留了五千精兵,她没问,兴许是猜到了,她不认可我的计划。”
杨凡竹不解道:“用结界拖上一年时间,会有转机吗?”
百里时安回道:“青都王可不知结界仅能维持一年时间,反而还会忧心我们在其他地方布下结界。若公主真的能复刻出野泽结界,那我们便有了和青都王谈判的机会。倘若我与公主再有机会杀死白山,便又有了和青都王提条件的机会。”
百里时安向前走了两步,眼神里多了些平时不会展露的无奈:“以我们现在的力量,能顺利和谈是最好的结果。若是不成,就只能按原计划偷袭瑶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