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峤南见状直接甩掉了压在身上的奴仆,挣扎着从地上起身,指着陈颂雅对着陈临川大声喝道。
“我凭什么跪!明明错的人是她,我为什么要跪!明明是她要害我?”
“父亲!您可知三年前我断腿之事,幕后真凶是谁?正是我这个至亲至爱的四妹妹!”
陈峤南的话音刚落,当下众人心中瞬间一惊。
陈临川和陈家大夫人齐齐看向了陈颂雅。
陈清樾看着陈峤南眼眸微深,暗自在心中思考着接下来的对策。
众人里,陈雅颂面上仍是一副恭敬娴淑的模样,暗地里却不由地抓紧了手中的帕子。
陈临川转头对着陈峤南厉声道。
“胡说!明明是公主害你断了腿,怎么可能会是你四妹妹害的你断腿!你莫要胡乱攀扯。”转头,又对着陈清樾说道。
“快让你四妹妹进屋!”
这回,不止陈峤南心中惊讶,就连他身旁的陈清樾也不免心中一惊!
难道颂雅当年做出的事,大伯也是知情的?
陈峤南不敢置信地望着自家父亲。
他在说什么?
他竟然不信自己?
他是他的亲生父亲啊!
陈峤南挣扎着上前,从冬至手中拿出信件和口供,递到了陈临川的面前,笃定地说道。
“父亲如果不信,请看!”
谁知,陈临川手中接过了信件和口供,连看都没看地直接搓成了一团,扔到了地上,厉声对着众人喝道。
“来人,没有人听到我说的话吗?把四小姐给我关进闺房,把三少爷给我关进祠堂!省得他再生事端!”
陈峤南看着地上被陈临川扔在地上揉成一团证据确凿的证据,心中瞬间凉了半截。
他被众人押着肩膀跪在地上,抬头看着父亲眼中的深意,母亲眼里的不忍,二哥藏在眼中的愧疚,还有那自小亲近的四妹妹,她眼中明晃晃的笑意。
他突然恍然大悟,哈哈大笑了起来。
原来都知道啊,原来他们一直都知道!
整个陈家,只有自己不知道!
只有他自己被蒙在了鼓里!
他们这是把他当成了傻子啊,他的亲生父母原来一直知道害他断腿的就是自家人,但他们不仅没有为他争取公道,反而隐瞒着不让他知道。
在他因为断腿苦苦挣扎,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样的时候,他们竟然冷眼旁观在一旁包庇真凶。
为什么啊,为什么啊?
明明他是他们的亲生儿子啊!
陈峤南他自认为,除了在学业上,没有让父亲如愿以外,他自幼从未反驳过父亲。
他打心眼里认为,自家的父母是打心眼里疼爱自己的。
可是,如今血淋淋的事实真相就摆在了他们的面前,他们竟然选择隐忍不发。
陈峤南眼底划过一行泪,对着陈临川撕心裂肺地喊道。
“您知道,原来您一直都知道!你们通通都知道!”
他手指颤抖地指着陈家的一众人。
此时的陈峤南如同一头受伤的幼兽,愤怒地嘶吼着。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院中回荡,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绝望与悲愤。
“你们明明知道是陈颂雅害的我断腿,为什么你们统统不告诉我,父亲,母亲,你们是亲眼见过我断腿之后悲痛欲绝,生不如死,万念俱灭躺在床上的样子啊!”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仿佛每说一个字都在撕扯着他心里的陈年旧伤。
“那时候的我痛不欲生,痛不欲生啊!要不是楚楚在我喝药自尽那日救下我!”
他抬起头,眼神中透出一种决绝的疯狂,“我早就死了,不清不白地死了!”
他猛地站起身,身体摇摇晃晃。
“你们为什么都要瞒着我?为什么要让我在黑暗中独自承受这一切?”
他的声音再次提高,几乎是在咆哮。
“你们知不知道,我每天都在痛苦中煎熬,每天都在悔恨自己,如若当日我没有出门就好了,如若我当日没有上街就好了,如若当日我......腿断之后,我每一天都在深深地怨恨我自己!你们知道吗!”
陈临川看着被众人按在地上泛着额间青筋,怒喊着的陈峤南,冷声说道。
“只因你是我陈家的子孙,只因陈家生养了你,锦衣华服地供着你,任你逗猫遛狗地过了二十年!你的命,生来就是陈家的。为陈家牺牲,本就是你无上的荣耀!”
陈峤南听着自家父亲的话,心彻底地凉了。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和痛苦,身体微微一晃。
他不敢相信地看着父亲。
他没有想到一直疼爱他的父亲会说出这样的话,那双曾经对父亲充满敬仰的眼睛,此刻却满是迷茫和愤怒。
他挣扎着甩开了一直压在他臂间的奴仆,怒喊道。
“凭什么!我不认!我的命是我自己的!你们想要我命的时候,问过我吗?我何时说过要把我的命给你们了?”
听到陈临川的话,他才恍然大悟。
原来让他把当年断腿之仇记在了沈明珠的身上,也让他对沈明珠怨怼记恨了整整三年竟然是他陈家的人,是他的亲人。
陈峤南打死也没想到,沈明珠她竟然是因为他们陈家才被驱逐出皇都,罪魁祸首竟然是他们陈家!
而他引以为傲陈家长房嫡孙的身份却是一场笑话。
不过是陈家想要让沈明珠赴死的一个筏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