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淡然地移开目光,仿佛我的讶异才不对劲。
茶水回甘清甜,窗外的花香充斥了整间屋子。
"谢谢止岚大人。"我低头小声说道,手捏着茶杯,染着淡青釉彩的杯子在我的手里越来越热乎。
"你叫什么?"
"啊?"我不解地抬头,只见止岚将空了的药碗放在书案上。
"名字。"他淡然地看向我。
我却像被烫到一般收回了目光,说道:"我叫苏釉光,釉彩的釉,光泽的光,说的是瓷器的釉彩和光泽,这个茶杯也是瓷器……"
我喋喋不休,脑中千回百转。小狗惬意地躺在床边,不时看我,不时看止岚。我不敢给它取名字,因为世事无常,生死也是,一旦有了姓名,便不再是过客。而现在,本该是过客的我和止岚,却互通了姓名。
我不知道自己都胡言乱语了些什么,回过神来只听止岚道:"你害怕被抓才来这里,现在回去,不怕被抓了?"
我愁道:"怕啊,可那是我家,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我还是想回去看一下,也许……事情没有那么坏。"
"你的身体很差,还总是带伤,家,也不过如此。"止岚面露轻蔑。
我心里微微刺痛,我想起母亲,想起二妮,伤感道:"又不是所有家都是好的,也不是不好就不是家了,我先回去看看,你要找我的东西还没找到,我还会来的。"
我的身上又被汗液濡湿,却感觉力气恢复了大半,我朝门外走去,止岚没有说话,小狗蹦跶着跟了上来。
日落西斜,再不回去恐怕天都要黑了。那股浓郁的甜香淡了许多,草药气息也闻不到了。
我感到心里空空的,想了想回头说道:"我……我弄脏了你的被褥,我会帮你洗的,等下次我来的时候。"
止岚顿了顿道:"好。"
我小跑着下了楼,出了院子,回头看向阁楼,止岚站在窗边。今日无风,他的衣衫发丝却无风自舞,上下翻飞,可眨眼的片刻,风又平息。我转身倒着走,笑盈盈看他,他却冷着脸,似乎不大高兴,转身离开了那里。
我失落转身,往林子外走去,可越走,心里那股害怕与不安就越按捺不住。老槐树灰色的枯枝张牙舞爪,走出林子,我连脚步都有些虚浮了,血流如注的画面挥之不去。
"小光!小光!"
我抬头,就看二妮焦急地跑向我,她一把抓住我,开口连珠炮但似的问:"你去哪了?突然给我钱和簪子,你吓死我了,你要做什么?你不会去老树林了吧?没事吧,出什么事了?你家里来人找你了,说让你赶紧回去!"
二妮拉着我摆弄一番,见我毫发无伤终于罢休。
"找我?"我慌乱起来。
"到底出什么事了?你是离家出走了吗?"
我浑身颤抖起来:“我……我好像杀人了……”
二妮懵了,不可置信道:"怎么会呢?你……杀人?"
我颤抖得更厉害了,不自觉地攥紧了她的手,我感觉她也开始颤抖。
"我不是故意的,我是不是要被抓了?杀人偿命是不是?他们要抓我回去。"
"那个人……你杀了谁?不……不会吧,你家里人不是来抓你的,那个下人说你的母亲很担心,还问你有没有事,让你赶快回家。"
“担心?”我继续颤抖着。
我们像是在寒冬里冻坏了的人,只抓住彼此的手,颤抖着取暖。
“对,不管怎么样,她都是你母亲嘛,肯定还是会担心你的。”
我笑容悲凉:“真的吗?”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二妮紧张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