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明玦低头盯着地面，耳尖微红，说出来的话也断断续续：“……姐姐能不能……陪我过完生辰再回去？”

萧云漪微微一愣，“只为此事？”

“可以吗？”

对上萧明玦小心中带着点希冀的眼神，萧云漪一时哑然，不禁怀疑自己在他眼里莫非还是那么不近人情。

她轻声但坚定地回答：“当然可以。”

萧明玦顿时眉开眼笑。

“姐姐，二哥，你们在聊什么？”

萧玉姝跑过来，脸颊微红，额头冒了层薄汗。

萧云漪看向她身边的婢女。

婢女会意，立即拿出巾帕，动作轻柔地替萧玉姝擦汗。

“没什么事。”萧明玦笑着卖了个关子，“过段时间你就知道了。”

“不要只瞒着我一个人，”萧玉姝扯着他的衣袖撒娇，“二哥，告诉我嘛。”

萧明玦仍笑着，闭口不言。

“好了，时候不早了。”萧云漪适时出声，“午后还得进宫，早些回去休息。”

两人只得应好。

待两人走后，萧云漪又回到静室，重新打开那副羊皮纸卷。

是疆域图。

去年大雪，不仅京畿闹了雪灾，北面州府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幸好朝廷及时拨了钱款过去，才没有闹出什么大事。

只是……

她的目光继续往北移动，越过边关线，落到疆域之外。

北蛮。

萧云漪低声默念这两个字，指尖轻捻念珠，目光幽幽，望向窗外傲雪凌霜的寒梅。

*

萧明玦的生辰在二月初。

他今年满十七岁，因不是整寿，安王妃便让他自己做主办生辰宴。

但想到萧云漪喜静，萧明玦犹豫许久，还是只请了一些至亲好友，办了一场小宴席。

参加宴席的都是些年轻的公子姑娘们，安王夫妇自然不会出面，萧言琛也简单地露了个面便离开了。

萧云漪喝了口茶，目光扫过宴席的客人，尔后，她暗自摇头。

果然，留下来的几乎都是未婚的公子姑娘们，还有几位世家公子与她同龄。

萧云漪倒是不意外。

纵使她隐晦地表现出了无意嫁人的念头，安王夫妇也没催促，但是为人父母，他们总归不希望女儿孤独终老。

萧云漪微微一叹，她怕是要让父母失望了。

宴会一直持续到午后，众人才渐渐散去。

因为开心萧云漪特意留下来陪他过生辰，萧明玦多喝了几杯酒，完全忘记了他之前是怎么嘱托萧玉姝的。

但他的意识很清醒，还能有礼有节地和宾客告别。

“二弟。”萧云漪唤了一声，“这是给你的生辰礼。”

听雨递上一个长形楠木匣。

萧明玦亲手接住，抱在怀里，“谢谢姐姐，我很喜欢。”

“都还没打开，怎么就说喜欢。”萧云漪无奈道，“回去喝碗醒酒汤，好好休息。”

“嗯。”

“二哥，二哥！”萧玉姝举着一个小匣子，兴冲冲道：“这是我给你的生辰礼，祝你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谢谢小妹，我也喜欢。”

萧云漪暗暗打量他的神情，脸色微红，目光还算透亮，不像完全喝醉了，但她还是不放心。

“宋衍，你送小郡王回院子休息。”

“是，郡主。”宋衍上前稳稳扶住萧明玦，“郡王，属下送您回去。”

回去的路上，酒劲上来，萧明玦脚步有些不稳，走得踉踉跄跄。

宋衍尽职尽责地扶着他，小心护着他不要摔倒或者撞墙，一路平安送他回到院子里。

“我记得你。”萧明玦忽然出声，“你叫宋衍，是姐姐救下来的。”

宋衍并不意外，也知道安王等人肯定查过他的身份，“是，郡王说的对。”

萧明玦站在正屋门口，直直地盯着眼前的少年，“你还记得户部右侍郎家的孙子吗？”

宋衍一怔。

他当然记得，因为他当街拦下那个纨绔的马匹，还挨了十个板子。

宋衍皱起眉头，心中疑惑万分，不明白萧明玦为什么会提起去年的旧事。

萧明玦没有解释，丢下一句“若是你敢背叛姐姐，我势必让你生不如死”后，转身走进屋内。

宋衍眉头皱得更紧，思来想去，一时想不出萧明玦说这番的话原因。

但他声音坚定不移：“我此生绝不会背叛郡主。”

人已经送到，又有仆从照看，宋衍便放心回到落霞院向萧云漪回禀。

萧云漪点头，看向站在下首的宋衍，吩咐道：“准备一下，三天后，回青云观。”

“是。”

就在萧云漪返回青云观的第二天，边关急报——

北蛮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