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萧云漪眉间轻蹙。
剪月性子一向活泼,当即笑道:“那宋侍卫要不要也喝点酒?喝完整个人身子都暖和得很。”
“这……”
宋衍看向萧云漪。
见他似乎有些想尝试,又怕她不答应的模样,萧云漪一时觉得有些好笑,“那就试一下吧,也不是什么烈酒。”
剪月声音欢快道:“奴婢这就去端酒来。”
不一会儿,她端着一壶酒回来,还主动倒满酒杯。
宋衍拿起杯子,一饮而尽。
酒是果酒,还带着点果味的清香,入口先是有点苦,不久后,舌尖便泛起点点甜味。
不像酒,倒像是果子酿。
可不知是喝得太急,还是因为有人看着,宋衍一下子被呛到。
“咳咳——”
他竭力隐忍,仍咳得厉害,咳得脸色通红,连脖子都一片通红。
剪月掩嘴笑道:“宋侍卫原来不能喝酒啊,才喝这么一杯,脸就红成这样,难不成已经醉了?”
“不是!”
宋衍急忙开口,结果不小心吸了口冷气,又被呛得咳个不停。
果酒温和,听雨偶尔都会小酌几杯,见宋衍喝口果酒都喝得面红耳赤,她忍不住笑道:“宋侍卫,李侍卫他们喝酒的时候,会不会叫上你啊?听说他们喝的都是烧刀子,全都是烈酒。”
“那他更喝不了。”剪月笑得更欢,“怕是只喝一杯就醉倒了,还得李侍卫背他回去。”
两人话里都不含恶意,只是在开玩笑逗他。
宋衍脸红得不行,待不咳后,小声辩驳道:“我刚才……刚才只是喝得太快,被呛到了而已。”
“是吗?”剪月笑盈盈道:“那你再喝一杯。”
宋衍当即伸手去拿酒杯。
“慢点喝,可不要再被呛到了。”
“行了,别再逗他了,”
萧云漪适时出声阻止,看向脸红得像火烧的宋衍,他咳得厉害,眼里蕴起一层淡淡的水光,眼尾泛红,整个人显得可怜兮兮。
她忍不住浅笑道:“他还小。”
宋衍抬头看她,那双平静的眼眸里此时染上几分笑意,里面还映着一个小小的他。
刹那间,他觉得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屋外的风声、屋里其他人的调笑声全都听不见了,只有她清淡的浅笑声。
反应过来后,宋衍的脸更红了,还烫得不行,又羞又愧道:“小……小姐,属下告退。”
说完,他不管身后的笑声,脚下生风似地迅速离开,竟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萧云漪望向门口,暗暗失笑。
片刻后,她又敛了笑,吩咐道:“最近雪下得很大,你们多留意院里的情况,若是有人生病了,要及时服药,观里也帮忙照应。”
听雨和剪月立即恭声应道:“奴婢明白。”
*
今年的雪格外得大,一下便是整整三四天,日夜不歇。
李威每天都安排人早晚扫雪,得空了还派人去前殿帮忙。
萧云漪坐在榻上,看向窗边,外面天色阴沉,透过窗户照进来的光也非常微弱。
她捻了捻念珠,问:“下山的路怎样了?”
听雨面带愁色,“李侍卫派人去看过了,都是雪,暂时不厚,马车倒是能走。”
萧云漪“嗯”了一声,沉思片刻后,做出决定:“尽快收拾一下,准备回府。”
现在天气多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雪能停,更怕大雪堵路,到时候下不了山。
听雨当即去安排人收拾行囊,时刻准备下山。
是夜,北风呼啸,屋外响起一阵一阵的“呜咽”声,夹杂着雪花纷飞的“簌簌”声。
院里的树枝承受不住厚重的积雪,骤然一弯,积雪滑落,“嘭”的一声落在地上。
大雪下了一夜,第二天却是难得的晴天。
久未露面的太阳挂在天上,阳光明媚,可依旧很冷,厚重的积雪更没有丝毫融化的痕迹。
萧云漪不愿久拖,立即吩咐:“两刻钟后,下山。”
听雨连忙应道:“是。”
“还有一件事,”她继续说,“这一次不留人在观里了,全都回府。”
雪太大了,指不定哪天就封住了山路,留两个人在山里,怕是不安全。
萧云漪想了想,又说:“剪月,你再派两个脚程快的人,去和静华道长说一声,道观里要是缺什么东西,可以来院里拿。”
剪月领命而去。
因萧云漪昨天提前吩咐过,随行的婢女侍卫都经验丰富,当晚就把一切物什都收拾妥当。
所以两刻钟不到,所有东西都装上了马车,只待出发。
萧云漪坐在马车里,听见李威在外面禀告:“小姐,所有人都到齐了。”
“走吧。”
一行人离开青云观。
幸好山路上的积雪不厚,马车虽有些轻微的颠簸,但还是平平安安地下了山。
沿着官道走了没多久,马车外响起李威的声音:“小姐,对面来个了人,好像是府里的小厮。”
萧云漪捻动念珠的手一顿,“拦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