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Harry忍著想要抬头直视校长的欲望,“我是说,我在这里…对其他人来说,真的安全吗?”
他仿佛听到旁边Snape加重的呼吸声。
这一次校长沈默了一小会,声音也更加冷静,“是的,其他人也非常安全。”
“您确定吗?因为——”
“我非常确定。”Dumbledore打断他的话,“我比较好奇的是,Harry,如果我没会错意的话——你似乎觉得自己会危害到別人?”
“我——”Harry抬起头,发现Dumbledore也正在看他,那一瞬间有一种极度强烈的情绪覆盖过他的思想,他额头上的疤痕像是要从中撕裂开,那不是他的、却又无法克制,他只想要攻击,杀了他!
不到半秒,Dumbledore移开视线,Harry也惊骇的低下头,他赶忙喝下一大口热烫的奶茶,警告自己用秒速冷静,他的直觉告诉他,在Dumbledore面前,过度的恐慌是不尊重的行为。
Harry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次,“…真的安全吗?对Sirius、Weasley一家、Hermione、Cedric还有——”
“无论对谁来说,”Dumbledore的口气依然非常肯定,听不出什么情绪来,“这里非常安全。”
“Dumbledore?”Snape突然开口,Harry转过去看,发现那个黑发男子的表情空白,他似乎非得这么缓慢的说话,才能把某种情绪完美的掩盖起来,“你…是否…”
Harry以为他会听到Snape的下文,但Dumbledore显然不给他机会。
“Severus,你能先帮我把Harry送上楼吗?”Dumbledore突然轻快地表示,“我听说你有一幅珍贵的画像,也许你能够借我一用。”
“当然可以。”Harry立刻明白Dumbledore说的是Petunia的画像,他赶忙站起来,“我可以自己去拿。”
“让Severus拿下来吧,你应该好好睡一觉。”Dumbledore温和但确定的说,“別担心,我只会借用一晚。”
这一次Harry没有再违背老人的话,他顺从的站了起来,莫名的因为这场与Dumbledore的意外谈话感到安心——即使他的心脏还是跳得很快——而这时Snape已经走到门边。
Snape让Harry先走出厨房的门,并递给他一盏瓦斯灯示意他带路,Harry很少有走在魔药教授前方的机会,恩,一般来说他不是被拖著走就是被命令跟上,即使像现在这样走在前方,也有一种牢头在监管犯人的感觉。
“Snape教授…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Harry突然打破一片寂静。
“不可以。”男人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拜托,”Harry急了,“就一个?”
“…”
Harry只当他默认,打铁趁热,“那些像Malf——呃像Black这样崇尚纯血的家族,他们为什么要效忠Voldemort?他们自己在魔法界的地位已经那么高…拥有大量的金钱和藏书什么的。”
“纯血和麻瓜出生的巫师本来就存在冲突。”Snape顿了一下,又说,“Salazar Slytherin替这个冲突划下一道不可抹除的痕迹…你应该记得那个传说。”
“Salazar Slytherin在城堡建立一座密室,”Harry瞭然,“只有传人才能够打开,释放里面的怪物来除掉学校所有不配学习魔法的人。”
密室与蛇怪,其实都不及Voldemort的日记本来得恐怖,Harry从那时候开始,便知道最恐怖的不是恐怖本身,而是思想。
他一直记着Weasley先生的话:永远不要相信那些会自己思考,而你却看不出它把脑袋藏在哪里的东西。
“事实上魔法界从来没有真正‘纯净’过,就算在四位创始人的时代也没有,过了一千年,尽管众说纷纭,但是人们依然没有确切的找到麻瓜里诞生巫师的原因。那些出自於Slytherin的纯血巫师与女巫,他们引伸了这个传说,认为只有Slytherin的传人才能带领他们净化魔法世界。”
Harry站在三楼房间的门口,困惑的转头看着Snape,“可是、可是Tom Riddle,我是说Voldemort,难道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就连他同一个学院的追随者都不知道他是混血?”
令人惊异的,Severus Snape,勾起一个堪称神秘而奇异的微笑,渐渐地靠近Harry,“这就是最讽刺的地方。”
那厢的Harry正开始心跳加速,这厢的男人已经替少年转开门把。
“永远不只一个问题,是吗?”Snape面无表情地说着,那微笑彷彿镜花水月,他不耐烦再回答任何问题,示意Harry进去拿东西。
Harry很难说明此刻悬到空中又快速下降的情绪,他快走几步,爬到床上去拿床头柜的珐琅凋花怀錶,把它递给信步走来的黑袍男人。
“我把画像装在里面。”Harry解释。
Snape接过怀表,另一手给了Harry一瓶魔药。
“无梦药水?”Harry打开瓶塞,“是要确保我今晚不会再妄图冲出去散心的意思吗?”
“精确,可以打一个E(超乎期待)。”
Harry极力忍住一个惊骇的大笑,“那么以Slytherin的标準,就是O(优秀)啰?”
“没有这种可能。”Snape假笑。
Harry知道他今晚得到的善意已经太多了,再说下去很可能会把一整年的额度用光,他干脆的喝掉魔药,药效发作得很快,Harry躺到床上,拉上棉被。
Harry惨白而瘦尖的脸蛋外露出黑色的枕头与棉被,墨绿的眼睛像是调皮捣蛋之后犯困的小猫一样努力的张开又垂下,“…谢谢你愿意回答我的问题,教授…为这件事本身…”
Snape站在他的床边,确认他完全睡着之后,突然抬手看着自己的左手心,漆黑难测的眼里仿佛闪过一抹蓝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