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Harry知道,他一直是Aunt Petunia的眼中钉、肉中刺…
“但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被我极力用一生维护的人抛弃了。”
Harry觉得有什麽酸软的东西梗在他的喉咙,胃也沉甸甸的,眼眶酸的絮满液体,他完全不敢抬头,并且觉得不能置信。
从他有记忆以来,知道哭泣一点用都没有后,他就没有再哭过,这种心情非常、非常的陌生。
“Harry?”Petunia停止了叙叨,“Harry,你在哭吗?”
细长的手指端起了男孩的下巴,轻轻地抬起,液体随着这个举动滑落眼角,他赶紧伸手抹去,同时蹭开他的姨妈的手指,觉得有点丢脸: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为什麽…对不起。”
“天啊,Harry——”Petunia的眼神变得十分的柔软,和面对Dudley时的那种讨好的神色不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夜晚的关係,眸色变得很深,但却很亮,“你不用道歉,这不是你的问题。”
Petunia将手臂抬到Harry的背后,却又顿住,有些无力地放下。她转而跪在地上,以一种仰视的角度面对低着头的男孩:
“Harry,仔细听我说,我不能为我过去的作为改变什麽,我甚至连现在该怎麽跟你相处也毫无头绪,而且,既然我放任你十二年,我也不觉得有什麽资格能够管教你…至于讨好你…唔,你难道希望我像哄着Dudley那样哄你?”
“噁…”姨侄两个人同时面色扭曲。
看到对方的脸色,又同时笑开了,“咳,好啦,看来我们两个都有这层共识啦!”Petunia微笑地表示。
“所以我决定,我决定把主动权丢到你身上。”
“我不明白。”Harry拭乾眼泪,眨着眼睛,因为水光的润饰,他的眼睛就像绿宝石般在幽暗的夜裡闪闪发光。
“也就是说,”Petunia又露出一个微笑,这让她看起来非常的不‘Petunia’,“以后,你可以对我提出任何问题,我会在尽可能的范围内回答你。”
“当然啦!”她又马上补充道,“我可能还是会烦躁不耐或者刻薄尖叫,但是我们总不能永远都不交谈对吧?”
“不过今天太晚了,你又满身是伤…”Petunia示意Harry躺下,从她的皮箱中拿出ㄧ条薄毯,将Harry包裹在裡面,“明天开始吧,明天,你想问什麽都可以。”
Harry不觉得自己想睡,但不知道为什麽,眼睛刚刚闭上,感受着毯子上Aunt Petunia缓慢节奏的轻拍,一股浓重的睡意席捲而来。
Petunia轻轻的拍着她的男孩,她有着极深的偏执倾向,一旦决定就不会改变,所以眼前的男孩会从‘Harry Potter’变成‘她的男孩’,对于Petunia本人来说也是十分不可思议的。
这可是Lily的孩子,就像她的任何计划会被Lily的各种决定打乱一样,她的儿子也继承了他母亲总是坚定的打乱她计划的血统。Petunia微笑了叹了口气,她就是拿这对母子没办法,是不是?
在这样令人满足的气氛中,她突然想到,Dudley从来不需要这个,他只需要食物以及礼物,而决定哭闹或者满意,面对Dudley从来不需要花脑筋,Petunia很久没有这样仔细的观察一个人,Harry在她面前这样沉默,这个孩子因为Dursleys们各种意义上的暴力而抗拒触碰和拒绝表达,但是任何一点触碰却又让Petunia获得久违的满足感…
Petunia突然感觉的整个房间多了什麽,紧惕的眯起浅色的眼珠子,柔软的心被层层武装。
“Muffliato(闭耳塞听)”她几近无声的咕哝着,然后转身站起来,挡在沙发前面对着陡然燃烧的炉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