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孩子。有刺，却不伤人。乍一看挺唬人的，但一直在学着怎么让它变得更亲人。”这句话让竹续伏在杨礼膝盖上哭了很久，也让她记了很久。

——所以，竹续不会死。

因为杨千必须死！

“回去。”眼泪干在脸上，结成白花花的晶体，竹续胡乱抹了一把，然后扭头对阿尔法说:“从现在开始，只要我不说就不准再开启计算机功能。”

“好。”阿尔法点头同意，飞到竹续肩上，“不使用计算机，我也可以出来做你的伙伴——你放心，不会伤害到你的心脏，我只是能说话，偶尔可以当你的百科全书，只是没办法再继续分析数据，或者预测推演。”

竹续淡淡应声:“这样最好。”

耳边忽然寂静下来，只能听见农舍外的风声。

好像竹续那一场声嘶力竭的愤怒只是一场梦。

但竹续知道不是梦，都是真的。

阿尔法也知道，还有——

“你要躲到什么时候，我的幻形师？”竹续看向门口，地面被投下一个高挑的影子。

她看到那个影子小幅度动了一下，然后一只毛茸茸的、通体呈三色的鸟小心翼翼地走进来。

竹续一见它就笑了，勾勾手让他过来。

某只鸟停在它肩头，微微歪头，“你早就知道了？”它的“鸟译机”不知道去哪了。

竹续笑意更甚，但苦笑成分居多，反问:“要真有‘鸟译机’这种东西，我还会愁在原来世界赚不到钱吗？”

竹续:“不过现在是该叫你‘煤球’，还是‘艾也’呢？”

艾也偏过脸:“随你。”

竹续“哦”了声，“那就叫你本名。毕竟‘煤球’这两个字还挺不幸的。”似乎是想到不开心的事，脸上笑容凝滞半分，又很快消失。

她摇了摇头，慨叹道:“人啊……算了，就这样吧。我还是不接受它，但我必须让它接受我。”

艾也不知道竹续口中的“它”究竟是什么，但他能看出来，竹续已经从之前封闭的壳里钻出来了，犹如破茧。

……

走出农舍，又碰见几个老熟人。

周和与季澜两人各抱着半人高的土块，一问才知道他们发现北区的耕地可以小部分转移到伊甸园里。

竹续一查，发现还真是，并且从北区转过去的耕地不占用社区原本定下的耕地数额。

阿尔法:“社区定下的边框毕竟是死的。你要知道，一个能把实验搞坏的造物主，祂实际上的创造力远不及能从初始文明走到当下的你们，不然也不会从地球筛选玩家来到这里帮祂解决烂摊子。第一世界——也就是你们所在的那个世界，版图无限大，就像存在于第一世界的智慧型生命体的潜力一样。”

竹续哼道:“说得你好像很了解祂。”

阿尔法微微一笑，不做回答。

不光是周和与季澜，微月也学会怎么从伊甸园来去自如，跑去南区产石块的地方拿下一大批石料，然后动用技能将它们变成第二世界的贵重矿石，赚了三百万奇居。

“我暂时只能拿出这些。”微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目前我的技能还是太初始了……毕竟我在分队里也没有用到钱的地方，没机会升级。”

竹续拍拍她的肩膀，“辛苦了。”

微月很聪明:“没关系，三百万买一个世界，我不觉得亏。”

二人相视一笑。

“你肯定还需要其他玩家帮忙吧。”微月说，“小队里就只有我和……舒洁。”提到这个名字，她还是不可避免地哽咽，“我在队里接触到不少人的资料，但除你之外没有很像玩家的人。就算有，可能也被那个人杀死了。”

竹续默声点了点头，“玩家们分散于各个联邦，我们尽可能去找。”

微月:“先从哪里开始？”

竹续给她看个人终端，上面是竹续和寒渺的通讯。

竹续向寒渺询问医疗相关，后者给她指了一条路——

“B181？”微月惊诧地看着寒渺发来的坐标。

居然是这里。

不过她没提出异议，她相信这个人有自己的理由。

微月:“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后天。”竹续答。

微月:“这么早？”

竹续:“走之前我还要去找一个人。”

微月疑惑地看着她。

找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