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汀兰:“没关系的,都过去了。”
杨心柠回想起童年时的艰难往事,对给父母带来困境感到痛苦。
杨家祥:“你应该有点印象,那年爸爸被指学术造假,我们家很穷又负了债,度过这场风波后很长一段时间才恢复元气。”
杨穗瑜:“原来是这样……”
杨家祥整理情绪,继续道:“到你姐姐十岁的时候,人工耳蜗的技术已经成熟了,我和你妈妈想着,趁这个时候带姐姐去咨询,如果可以,最好趁在发育初期把手术做了。
“可爸爸没用,昔日的老朋友们对爸爸产生了芥蒂,最后我们只找到了一位全科医师给姐姐诊断。
“他当初只看了一眼,便说没有希望,姐姐这个情况是做不了人工耳蜗的,盲目开刀可能还会损失剩下的听力。
“于是,我们只能带着姐姐回家。”
杨穗瑜:“不对吧?去年咨询的时候不是说姐姐可以做吗?”
杨家祥更加心痛:“直到去年,我们才知道,当年的检测是误诊。”
杨穗瑜顿时懂了,她一直以为爸爸妈妈偏心姐姐,她换位思考了一下,因为听信误诊而耽误了大女儿最重要的治疗,一定是会愧疚万分的吧。
杨穗瑜的理解没错,但杨家祥还有一层原因没有坦白。
那时候的杨家还背着债,尹汀兰面对着下岗潮,随时有被解雇的风险,杨家祥尚未完全摆脱学术不端的波及。
10年左右,医保覆盖范围没怎么大,助听器已经够昂贵的了,更不要说人工耳蜗。
两个孩子要上学要吃饭,全家朝不保夕,哪有什么闲钱?
杨家祥和尹汀兰,怎么说也是正经大学毕业的高知分子,能看不出诊断报告上的端倪吗?
他们并不是不懂,而是不愿意懂。
杨家祥永远忘不了,在医院的走廊里拿着报告单的自己。
他看到“无法手术”几个字的时候,心中不是惋惜不是悲愤,而是庆幸。
不是他和妻子的错,而是他们有心而无力。
杨家祥就这样,骗了自己一年又一年。
有能力以后,他和妻子最希望弥补大女儿。
但杨心柠不知怎么想的,一直不愿意做人工耳蜗。
杨心柠:【今天先吃饭吧,晚点再说这回事。】
杨家祥也无法多说什么,拿起筷子夹起了菜。
饭桌上,四个人各有各自的想法,气氛到了前所未有的低点。
饭毕,尹汀兰想起今天杨瑞康的话,主动提起了关于婚姻的话题。
杨瑞康:“我去厨房给你们切水果。”
尹汀兰笑道:“两位宝贝,最近有没有心仪的对象呀?”
杨穗瑜正在嚼生菜:“有吗?没有吧。”
尹汀兰:“今天来参加婚礼的小裴不算吗?听他说,好像也在安市工作呢,你们年轻人没有时常接触吗?”
杨穗瑜摆摆手:“年轻人都是各玩各的,在一座城市这辈子见不到一面的情况比比皆是,又不是村子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尹汀兰:“那今天和你们聊天的高个子小伙子呢?”
杨穗瑜回想了一下,妈妈说的应该是江堪。
杨穗瑜:“哦,他是我们在关市认识的朋友,在城心区开了一间酒吧。”
杨心柠轻轻掐了掐妹妹的大腿。
尹汀兰:“哦?这又是可以接触的朋友了?”
杨穗瑜朝姐姐的方向偷瞄了两眼,确保她没有通过任何电子设备翻译自己和妈妈的谈话。
杨穗瑜:“他正好要装修酒吧,现在姐姐是他的室内设计师,相当于甲方吧,要赚钱嘛,不交流怎么工作呢?”
尹汀兰:“他叫什么名字?”
杨心柠又掐了掐妹妹,杨穗瑜想不到她怎么懂她和妈妈在聊江堪的。
杨穗瑜:“我不知道。”
尹汀兰没有转而问大女儿,压低声音继续问道:“他和你姐姐是什么关系?”
杨穗瑜心里瞬间浮现出的答案是“暧昧对象吧”,但想到爸妈对裴曜似乎印象很好,又说到了谈婚论嫁话题,这么回答明显火上浇油。
杨穗瑜斟酌道:“朋友吧,那个男的好像是姐姐的大学同学。”
尹汀兰:“这样啊,不过,妈妈以过来人的身份提醒你们一句,还是要离没有正经职业的人远一点。”
杨穗瑜虽然觉得江堪的职业没什么拿不出手的,但确实,如果她是当父母的,也会觉得海归生物工程师比酒吧老板更高档一级。
杨穗瑜:“也不至于吧……”
说到这时,杨家祥端着果盘回来了。
杨家祥:“来,吃水果呀。”
杨家祥叉了一块哈密瓜递到杨心柠面前,她却突然起身,拿着手机跑回了房间。
杨家祥:“怎么回事?爸爸辛辛苦苦切的呢。”
杨穗瑜:“唉……”
尹汀兰喝了口茶,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