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已经被妖族占领,苏寒无所畏惧,“开锁。”
白荆楚孑然一身,冷汗浸湿了里衣,他抬起手,缓慢抚上丹田位置。
“二弟……”白谨不忍去看,干脆闭上眼睛。
血肉撕裂,巨痛如洪水般席卷大脑,白荆楚咬紧贝齿,一声不吭,脸色越来越惨白。
鲜血淋漓的手将灵丹硬生生扯出,白荆楚身体冰冷,神经麻木。
他不受控制地晃动,语气微弱道:“给你,放过……他们。”
急速看了一眼最前面某个男人的背影,他迅速收回视线。
不舍,不舍……你能不能再最后看我……一眼……
“本皇从不食言。”苏寒直勾勾地盯着那颗纯净的大补之物。
忽然,一个尖锐的东西刺向她的心脏,她眼疾手快,闪身躲过。可惜,还是被刺入血肉,苏寒当场吐出大口鲜血。
“你……怎么能……”
白荆楚拼尽最后意志,给了敌人致命一击,灵丹化刃,锋利无比。
再一点,再深一点。
“呃啊——!”苏寒振奋起来,一个巴掌将人震开,流光的锋刃还扎在胸膛。
她忍疼拔掉,一口吞下,“小兔崽子,竟敢以下犯上,要不是我躲偏,这颗心就彻底烂了。”
灵丹有点变质,没有先前纯厚。
“小楚!”白谨猛地扑向前,眼睛倏地睁大。
“大胆刁民,我要你以死谢罪。”
苏寒夺过旁边狼妖的长戟,高高举起,“去死吧!”
来世间走一遭,吃过材米油盐,看过万水千山,尝过人情冷暖,此生……
也算完成了。
“杀了他,杀了他。”
“杀了他,杀了他。”魑魅魍魉高声呐喊叫嚣。
白荆楚抱着臂膀,背靠在白府牌匾之下,绝望,无助,认输。
临死前,他看见妖群围过来,细碎的喧闹声和绵长的嗡鸣声不绝于耳,像隔了层荡漾的玻璃,把他和世界隔开。
抬头仰望,洛其安的轮廓若隐若现。“你终于……舍得看我了……”
黑白无常没有来,苏寒……不,眼前的是……是……洛亓安……
白荆楚分不清现实和虚幻,最终体力不支,昏死过去。
那个人朝他奔来,“阿兄——!”
至此,死而无憾了。
日月轮转,斗转星移,天还是那片天。
白荆楚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密闭的空间。
头痛欲裂,他紧急捂着脑门,睁眼时眼前漆黑一片,慢慢复明。
金丝楠木床,顶级蚕丝被,还有床头的彩釉花瓶,上面画有一黑一蓝两只小猪,玉壶春瓶样式。
这不是我和亓安一起制作的瓷瓶吗?怎么也会跟着我下来。
白荆楚看得入神,伸手去摸那个黑色的猪头,很丑,很简陋,和旁□□致小猪完全不在一个图层。
旷神的时候,忽然有人从外面推门而入。
看清那人面孔,白荆楚呆愣住,眼睛再也移不开。
“你……怎么会在这里?”
男人穿着蓝色衣袍,颜色深沉,喉结攒动,嗫嘴道:“阿兄,还疼吗?”
那双狭长的丹凤眼闪动着熠熠光辉,情绪复杂万分。
“你不是?”
洛亓安坐到床沿,小心翼翼道:“先把药喝了,你想听什么,我都讲给你听。”
一口饮下,白荆楚居然不觉得苦口。
“我有很多疑惑,我现在很乱……”
洛亓安拉过他的手,握在掌心里,完全包裹住冰冷的爪子,暖暖的。
”你不问,我从头讲给你听,好不好?”
“好。”
窗外鸟鸣依旧,鲤鱼戏水,静谧又吵闹。
洛亓安,从小看到大的人,亲密无间的人,真的回来了,回到他身边。
老天爷,你也不忍心拆散他们,你也痛心,是不是?
就是大梦一场,也认了。
故事很长,也很短,长到如过千万秋,短到不过长了一岁。
“阿兄,我一直在想你。”
一直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