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驶出大门,打开最高通行权限,一路畅通无阻到达中心区联盟军部。
铁门,石像,岗哨,一切肃然无比。
南郁凌从前来过这里几次,算不上熟门熟路,但也绝谈不上陌生。这次情况却有些不同,总觉得暗处刺来了若有似无的目光。
他想了想,独自下车,走进军部大门,又绕过雕像往后走去。
过了会儿,几个人各自从角落中蹿出来,面面相觑。
“看到……了吗?”
“没有啊。”
“车里呢?”
“也没见人呐。”
“找谁?”
陆淮不假思索答:“这还用问,不是说好来看郁凌哥的……额。”
南郁凌抄着手从雕像后走出来,像在围观一群看热闹的傻子。
柯珺打了个哈哈。
穆奈伊往柯珺后面躲了躲,顺便拉了陆淮一把。景鹤羽倒是没什么反应,打量他哥的动作特别坦然。
“哥,听说你有Omega了?”
南郁凌问:“听谁说的?”
众人都看向一个人。
柯珺:……
他也没有乱说,主要是穆奈伊太过好奇,老是找他打听。未婚妻的质问,怎么可以不回答?
而且,景鹤羽是南郁凌的亲弟弟,没必要向他隐瞒吧。
至于陆淮,是柯珺在新年聚会的时候不小心说漏嘴了。
听说南郁凌是在会所遇到自己的Omega的,景鹤羽的目光激动地闪了闪:“这样啊,真不愧是我的哥哥。”
陆淮不信,郁凌哥是什么人,在他心里就是最优秀的Alpha了,眼界之高,怎会看上会所玩物?
穆奈伊立刻反驳了陆淮,因为他在南郁凌家里曾见过那个Omega,对方衣着单薄,不胜寒风,却拼命朝自己跑过来。
那双包含惭愧、歉意的美丽眼睛至今还停留在他脑海里。
他的过往一定比他们想的复杂,也是一个很坚强的Omega。穆奈伊想,绝对不是什么玩物之流。
陆淮觉得穆奈伊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但是,他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说出自己听到的传闻。
他是很久之前不小心听白舒微讲的,对方当时似乎急着要查什么资料,还说南郁凌好像是看上了亲戚还是弟弟什么的,十分可怕。
穆奈伊大惊。
柯珺忍不住笑了:“开什么玩笑。”
不管南郁凌心里怎么想,平时表现正派得很,身边的Omega向他求助也不会拒绝,尽可能地伸以援手,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呢?
景鹤羽更是嗤之以鼻:“我就是他弟弟!什么亲戚,我才没有听说过!”
但这么离谱,反而将他们搞得极为好奇,于是在听说南郁凌要来军部医疗中心之后,各自兴奋赶来一览庐山真面目。
南郁凌听得嘴角抽动。
都怪景元思异想天开,还有白舒微,了解实情之后也不知道帮他澄清一下,南鸢……说都不想说。
景鹤羽问:“哥,你的Omega呢?”
“没来。”南郁凌平静地说,自顾自往医疗基地走去。
几个人将他簇拥在中心,路过的人纷纷侧目,以为有长官突击视察,有检察人员上前,弄清情况后说:“访客未预约不能进入!”
柯珺刷了柯院长的脸,带着其余人等穷追不舍。
南郁凌无视他们,示意一个穿白大褂的人跟自己走进接待室,正是平时常来别墅诊治的那位医生。
“替我改下预约时间。”
原本和游梦说好一起来的,但是出发前游梦看上去有些焦虑,大概去医院对他来说还是不算一件轻松事。
他没有告诉南郁凌,南郁凌自己看出来了,不想勉强他,就说自己先出去熟悉路线,天黑之后带他悄悄潜入。
游梦看起来松了一口气,眼里满是对南郁凌的信赖。
现在看来,幸好没有带他出门,否则撞上这群人还不知道被他们烦成什么样,话不好听,嘴也碎,增添什么阴影就得不偿失了。
柯珺等人最终悻悻离去。
大概无人能想到南郁凌会杀个回马枪,晚上两人再来时,军部四周已经彻底清净。
树影漆黑,道路静僻,医疗中心的标牌在夜晚里闪着红光。
路灯把南郁凌和游梦的影子拉得很长。
游梦闷头走着。平时在房间感觉不出来,一旦在灯光昏暗的地方行动,眼睛就有些不适,模模糊糊,像笼着一层雾。
南郁凌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很紧张?”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对南郁凌点点头。
“不要怕”,南郁凌捏了捏他的手,热量沿皮肤传递,很快游梦的手就温暖起来了,“我会在外面陪你。”
游梦指尖微动,轻轻按了按南郁凌的手心,算是回应。
为了挡风,南郁凌把他厚厚外套上的帽子拉起来,一圈绒毛顿时掩住了游梦小半张脸,柔红饱满的唇无措地抿了抿。
南郁凌心里也像裹了一圈绒毛,用手揽着Omega的肩,带他大步往前走去。
“戴着帽子看不清的话,跟着我就好了。”
Alpha挡去了大半寒风,面容在黑暗中看不太清。游梦摸了摸自己的眼睛,突然很迫切地想要好起来。
进治疗室之前,南郁凌对他说:“等你出来之后,给你看一个东西。”
却又不说是什么,留下悬念,就将游梦送到了医生身边。
这导致游梦躺在治疗舱里时,一直思考南郁凌的话,连紧张都忘了。
医生往他眼睛上倒扣了一只锥形容器,里面盛满了透明又粘稠的治疗液,游梦感觉沉重又冰凉。
在医生的指挥中,他勉强睁开眼,细密的粘液立刻包裹上来,一瞬间全身的感觉都集中到了眼部,眼球格外麻痒。
治疗舱顶部的灯全部亮了,不断变换着颜色和强度,开始有微弱的电流刺激游梦眼睛周围的视神经。
游梦一下咬紧了牙,手指抓住两侧的扶手。
这样的治疗最少要持续半个小时,医生说,希望游梦可以坚持,中断会导致效果减弱,最好也不要闭眼。
在绵长尖锐的疼痛中,游梦眼前飘过五彩斑斓的光影,令他想起早已破碎的万花筒。
……出去之后,南郁凌究竟会给他看什么呢?
游梦出神地思考,一动不动。
“好了,休息一会儿,再换另一只眼。”
走廊上,南郁凌正透过玻璃窄窗观察治疗室内部的情况。
里面有一台庞大复杂的胶囊形仪器,游梦在仪器内部接受治疗。
见医生出来,他指了指那台仪器,“治疗过程会痛吗?”
“会。”
医生简短回答,又解释:“毕竟要刺激视神经的活性,还要把以前摄入的毒素通过液体交换的方式排出去,肯定是不好受的。”
南郁凌垂下眼睛,表情没什么变化,按着窗沿的手却收紧了。
医生见多了这样的Alpha家属,安慰道:“不要担心,科学院有研究证明过,从群体角度来看,Omega比Alpha更能忍痛。目前第一次治疗已经成功过半了。”
他点点头:“麻烦您了。”
过了半小时,游梦顺利做完治疗,被带出来时眼睛上蒙着黑布,脚步很是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