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因为我觉得这样很酷,”埃凡德坦然一笑,不甚在乎地挑了挑眉,“你想要一件夹克吗?”
“不,不了,谢谢。我觉得衬衫就很好。”
“你有喜欢的吗?”
三人走进整洁的服饰店,衣架上挂满各式各样的衣物。哈利的目光缓缓扫过,最终牢牢定格在一件正红色的衬衫上。
“我喜欢这件红色的,”哈利忍不住走上前去,摸了摸那件衣服,“上面有只狮子。”
金红色和狮子,格兰芬多的标志。
哪怕此刻的哈利还懵懂无知,尚未知晓魔法世界的一切,血脉里属于格兰芬多的热烈与勇敢,已然悄然指引着他的偏爱。
“血脉……”埃凡德用小到听不见的声音感叹,然后又扬声肯定道,“那就去试试吧,哈利。如果它适合你,那我们就买下来。”
哈利抱着柔软崭新的衬衫,怀里沉甸甸的,盛满了从未有过的温暖与期待。他攥着衣角,快步走进试衣间,指尖都带着微微的雀跃。
片刻后,试衣间的门被轻轻推开。
哈利穿着合身的红衬衫站在原地,大小刚刚好,衬得身形挺拔了许多。热烈的红色褪去了他身上常年的灰暗与沉默,金色的雄狮在胸前栩栩如生,男孩眉眼清亮,眼底藏着细碎的光,鲜活又干净。
“我看起来怎么样?”哈利几乎控制不住咧开的嘴角。
“棒极了,”埃凡德由衷地赞叹,顺便扬了扬下巴,看向别人,“你觉得呢,比尔?”
“看起来比刚才精神多了,孩子。”
…………
哈利牵着埃凡德的手,慢慢在女贞路上走着。其实他一直带着埃凡德和比尔绕圈——比尔想说些什么,但被埃凡德制止了。
“我们还有多远,哈利?”
“快了。”哈利心头一沉——他明白自己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哪怕只是拉着埃凡德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走,不看风景、也不聊天,都使哈利感到比他过往的任何时候都要开心。
沉默无言中,他们走到了女贞路4号的门口。庭院内的杂草是哈利昨天刚刚打理好的——弗农姨父不允许他用除草机,所以他只能用手把那些杂草一根根拔起来丢掉。
“再见,”哈利一步三回头,“希望我们还会再见,埃凡德。”
“我们当然会再见的。”
可还没等哈利将手放在门把手上,房子的门突然从内侧打开了——弗农姨父出现在门口,见到哈利站在门外,他先是震惊,然后很快,这种神情又变成了恼怒。
“好啊,小子——偷偷跑出来,不听我的话了,是吧?”弗农姨父一把抓住了哈利,下巴上的肥肉不住地颤抖,“你这身衣服是从哪里偷的?你怎么敢——”
一切发生得很快,变化得也很快。一双手突然拦在了哈利和弗农姨父中间,他一把扯开了弗农姨父的手,将哈利推到了门外去。
——是比尔,他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哈利和弗农姨父中间。
哈利没有防备地向后退去,撞进一个温暖的身体里,磕得后脑勺生疼,忍不住痛呼一声。
“抱歉,”哈利立刻回头道歉——他肯定是撞到埃凡德了,“你还……”
——你还好吗?
哈利的话被埃凡德有些阴沉的眼神压回了口中。这种阴沉虽然不是对着他,但和之前他所看见的那个温柔张扬的人实在太不一样。
“哈利没有偷任何人的东西,德思礼先生,”埃凡德冷冷地说,“衣服和眼镜,都是我买给他的。我是埃凡德·杰克逊,迈克尔·杰克逊的儿子——假如你知道我父亲是谁的话。”
“你父亲是谁和我有什么关系?”弗农姨父咆哮着,用力试图甩开比尔的手,“我要管教我的侄子!”
“哦,当然,”埃凡德的语气轻蔑,他半抬着眼皮,向上瞥了弗农姨父一眼,“如果你不介意我当着七万人的面分享一下我今日的所见所闻……”
弗农一下子停住了挣扎的动作,像是发条小人用完了动力,姿势滑稽。他的声音仿佛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你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会和我父亲一起,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在温布利球场连开五场演唱会,”埃凡德仍然保持着那种令人厌恶的傲慢神情,“所有的票都售罄了——每场七万人。”
哈利听见弗农姨父不断倒抽气的声音——他听上去快要断气了。
“你不能……你不能……”
“我恐怕我就是可以,”埃凡德扶住哈利肩膀的手不自觉更用了些力,“我会说我新认识一位朋友,他住在英国伦敦的女贞路四号的德思礼家,他的姨妈和姨父只允许他住在满是灰尘的、狭小的储物间里,不允许他吃饭、喝水、上厕所,只偶尔施舍一些发霉的东西来保证他活着……”
“——你不能这么做!我们根本没有这样对待他!你在撒谎!”
“谁在乎呢?”埃凡德大声打断了他,声音洪亮,像在朗诵诗歌,“当我在七万人、在数十万人面前说出这段话,当我在英国所有的媒体面前说出这段话,当他们把我的这段话刊登在每一份报纸上,谁还会怀疑它们的真假?谁还会在乎它们的真假?”
弗农姨父颤颤巍巍地用手指着埃凡德,香肠似的双唇剧烈地抖动着,面色青紫,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他当然知道,如果埃凡德这么做了,他们一家都别想活了——他的工作,他的房子,他的生活,他的名声,一切都会化为乌有。
“当然,这只是所有情况里最坏的一种,德思礼先生,我想我们之间还没必要走到那一步。”
哈利听见埃凡德的声音恢复成了他们先前相处时的那个样子,却好像有什么不同——轻柔,但令人毛骨悚然;埃凡德的嘴也重新微笑了起来,仿佛戴上了一张标准的面具。
“我想对您提一些小小的请求……”
“可以,什么都可以!”弗农如蒙大赦,大口地喘息着,红晕重新爬上脸颊——他又可以呼吸了。
“哈利,我想我改变主意了,”埃凡德不再看弗农,转而俯身对上哈利的眼睛,得意地微笑着——这次不是那种面具似的假笑,而是真正的笑容,“你愿不愿意——”
“我当然愿意!”
哈利不知道埃凡德要做什么,但他什么都愿意答应——看见弗农姨父吓成那样,他虽然一开始还有些同情,但接踵而来的就只有幸灾乐祸了。
“我还没说完呢,”埃凡德摇摇头,“我想把你接过去和我一起住一段时间,住在酒店里,直到我离开英国。”
哈利想,他此生之中不会听到比这个更令他高兴的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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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注释:
1.一切对德思礼一家和哈利关系的描写都是埃凡德的“主观想法”,并不代表作者认同主角的一切观点。尽管德思礼一家的行为在20世纪80年代的英国已经构成了虐童,但哈利并不是他们的亲生孩子。只能说作者能够理解他们的行为动机和心理,但是作者不认同这种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