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缺了点什么,对吧?”
迈克尔替他说完了。
昆西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
迈克尔垂下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思绪转动之间,视线不自觉地移向了录音室的角落。
埃凡德正坐在那里,目光凝聚在空气中的某处,膝盖上还摊着那张歌词纸,嘴唇微微翕动,在不出声地跟着耳机里传来的旋律哼唱。
迈克尔定定地看了他几秒钟。
“昆西,”他突然说,“我想让艾娃加入合唱。”
昆西转过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就是副歌那一段,”迈克尔说,“让他加入合唱。”
昆西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埃凡德。男孩正专注地听着耳机里的音乐,浑然不觉有两个大人正在谈论自己。
昆西没质疑迈克尔的异想天开——他听过埃凡德唱歌,这个男孩和迈克尔一样天赋异禀。
察觉到昆西的思考,迈克尔继续说服他:
“你不觉得这首歌本来就该有一个孩子的声音吗?我们唱'we are the children',但是我们都已经不再拥有像孩子那样纯洁的声音了。我们需要一个孩子,昆西!”
昆西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对着录音室拍了拍手:
“各位,再站回去,再来一遍。”
大家不情不愿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从咖啡机边走开,从墙上把自己撑起来。
“这次,”昆西说,“我要你们所有人都往中间站一站,腾出一个位置。”
他看向角落。
“小杰克逊,过来。”
埃凡德一开始没察觉昆西是在叫他,过了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他猛地抬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向他。辛迪·劳帕发出一声小小的“哦”,然后笑了起来;戴安娜·罗斯的眼神柔和下来,嘴角微微上扬;还有不知道是谁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所有人都对这个孩子的加入没有意见。
他下意识看向迈克尔,得到了歌星一个开朗的笑。
“来吧,艾娃,”迈克尔的声音里充满了肯定与鼓励,“别害怕,你能做到的。”
“待会儿开始录音,你就和所有人一起唱这一段,”昆西弯腰给他指了指歌词,“迈克尔说你可以做到,我相信他的判断。”
埃凡德有些激动、又有些紧张。他站起来,小跑到自己最熟悉的人——迈克尔身边,牵住了他的手。
迈克尔用他的大手回握住埃凡德的小手,稍稍用力捏了捏,表示他与埃凡德同在。
“准备好了吗,孩子?”
昆西看向埃凡德。
埃凡德深深呼出一口气。
“我准备好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现在,整个录音室比《异形》里被袭击的诺斯托罗莫号还要安静。所有人都听见了。
音乐响起。
这是第七遍合唱,但这一次,在那些撕心裂肺的、醇厚的、轻柔的、充满力量的的声音中间,多出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We are the world——We are the children——”
那个声音从声浪中浮出来了。
没有技巧,没有修饰,没有任何一个成年歌手会用来保护自己的技巧,只是一个孩子的声音。
纯粹的,干净的,像清晨穿过教堂的彩绘玻璃的光,给神的信徒们带来福音和希望。
昆西的手停在调音台上没有动。
男孩的声音在合唱之中,如此融洽,又如此特别——不是因为它具有无可比拟的力量,恰恰相反,是因为它足够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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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注释:
1.本章描写包含作者个人体会。因为我真的听比伯的歌,而且真的不知道他长什么样。
2.辛迪·劳帕(首饰潮女)曾经在录音时因为身上的首饰发出杂音而把他们摘了下来。这里她纯粹就是感叹埃凡德和迈克尔笑起来很像,没有别的意思。把这个桥段安排给她是因为她看起来很活泼。
3.社恐的白男指的是鲍勃·迪伦。他在录音的时候甚至能做到每一遍调子都不一样,大家可以去搜录像,特别有趣。
4.迈克尔曾经喜欢戴安娜·罗斯,但这种有些暧昧的暗恋最后以戴安娜的闪婚结束。迈克尔对此感到非常受伤,甚至没有参加戴安娜的婚礼。很多人认为他的《Dirty Diana》其实也暗含了他对戴安娜的感情变化。
5.我是刻意靠近宗教描写的,因为这首歌本来就有这种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