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颈上那条项链的坠子被体温焐得温热，钻石的边缘嵌在指腹上，硌出一点细微的痛感。

他把手放下来，转身往厨房走，想着给顾行舟倒杯柠檬水放床头，万一他半夜渴了醒来。水倒了一半他忽然停住——顾行舟房间的灯还没关。床头那盏夜灯一直亮着，但顶灯开着，暖黄色的光线从门缝底下漏出来映在走廊地板上。他想起自己刚才退出来的时候忘了按开关。

他放下水杯，走回去。推门的时候动作很轻，怕吵醒床上的人。门推开一条缝，他侧身挤进去，伸手去摸墙上的开关。手指刚碰到面板，身后的门被什么东西带上了，“砰”的一声闷响，整个房间暗了一大截，只剩下床头夜灯那一圈光晕。

江寻后背撞在门板上，整个人被钉在那里。顾行舟站在他面前，两只手臂撑在他肩膀两侧的门板上，把他圈在中间。距离近得江寻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比平时垂得更低，半闭着，瞳孔里映着夜灯那一小团昏黄的光。

“学，学长——”江寻的声音卡了一下，“你这是”

顾行舟没动。他的视线落在江寻脸上，眼神是涣散的，瞳孔放大着，焦距虚虚地不知道落在哪里。

然后他歪了一下头，像是辨认什么似的，目光从江寻的眉毛移到眼睛，又从眼睛移到鼻尖，最后停在嘴唇上。那个歪头的动作带出一点孩子气的茫然，和他平时那种稳重自持的样子判若两人。

江寻被他这个举动逗得没忍住，嘴角翘了一下。呼吸喷在顾行舟的下巴上，他侧了侧脸想避开这个过于近的距离：“你先放开我，学长，听——”

话没说完。

顾行舟的嘴唇贴了上来。

很轻。带着红酒残留的温度和一点微涩的气息。江寻大脑里一片空白，后背死死抵着门板，指尖攥紧又松开。他下意识想推，手腕抬到一半被顾行舟的手掌压住了，十指扣进来按在门板上，力道不大，但挣不开。

吻变深了。江寻脑子里什么也思考不了。顾行舟的呼吸灌进来，酒的苦和热的潮混杂在一起，烧得他后颈发烫。

他被迫仰着头，颈侧的皮肤被什么温热的东西碰了一下，是顾行舟的脸颊蹭过去了，还是别的什么，他没分清。只知道项链的坠子硌在自己锁骨上，被体温捂了很久的金属贴着一层薄汗，微微发黏。

夜灯的光在合上的眼皮外面晃了一下，然后暗了。江寻感觉到自己被从门板上捞起来，步伐踉跄着往床的方向退，小腿磕在床沿上，整个人仰倒下去。顾行舟跟着压下来，重量压在他胸口的时候他闷哼了一声，两只手撑在对方肩膀上想把人推开，但掌底是温热的皮肤和衬衫底下绷紧的肌肉线条，推了几下没推动。

那人吻的越来越深，疯狂夺取着江寻嘴里的空气，江寻感觉自己深陷在床上被顾行舟钳制的死死的，慢慢的他感觉自己肺里的氧气被夺的越来越少，可顾行舟还没有想放开他的趋势。

“学……放……”他的呼叫在顾行舟强取豪夺的吻法中支离破碎。

他感受到自己衣服的下摆被拉开，一只温热的手覆在他的腰上，将他烫的瑟缩了一下，那只手随着腰身往上移动，在他的腰间流连。

等着江寻快要被吻的窒息的时候，顾行舟才放开他的唇，转向他的脖间，江寻被松开后剧烈喘息着，他仰着脖子大口呼吸着，胸口剧烈起伏。

大脑短暂缺氧让江寻没有了思考的能力，渐渐的，他也没有了力气，只记得顾行舟的手扣在他腰侧，拇指反复摩挲着那一块皮肤，磨得发红。

记得那条蛇形项链的坠子贴着他的胸口晃荡，冰凉的金属和滚烫的皮肤交替碰在一起，刺激得他蜷了好几次脚趾。

“学……额——慢一点，痛……额啊……好深”

顾行舟全程没说一句话。呼吸很重，压在江寻耳边的气息又烫又潮，偶尔含含糊糊地呢喃几个音节，江寻一个字也没听清。他自己也什么都说不出来，所有的声音都被堵在喉咙里，变成长短不一的、破碎的气音。

“顾……啊……你慢——唔……啊哈”

后来什么时候结束的他也不知道。累到最后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陷在枕头里，意识像被抽丝一样一缕一缕地消散。他感觉自己被什么搂着，一条手臂横在他的腰上，把他往一个温热的方向拢了拢。他想动，但腿根本合不拢也使不上力气，腰更是酸得像是被拆了一遍又装回去，于是就这么昏睡过去了。

只有江寻脸上很久都下不去的潮红彰显着这一晚两个人发生了什么。

再睁开眼的时候，窗外的光线已经透进来了。灰白色的，带着点清晨的凉意，窗帘没拉严，缝隙里挤进来窄窄一道天光落在被面上。江寻眨了两次眼才看清楚头顶的天花板——不是他自己的房间，是顾行舟的。床品的颜色也是深灰色的，不是他房间那种浅蓝。

他动了一下腿，腰骶那一块立刻传来一阵酸钝的痛感。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撑着床面想坐起来，手臂刚发力又软了，整个人跌回去，后脑磕在枕头上。

然后他缓了一下，转过头来想着看一下枕边，顾行舟的脸赫然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

长长的睫毛投下的阴影落在眼下，立体的鼻梁像捏的一样，好看的嘴唇微微发红，像是肿了。

江寻一点一点的靠近顾行舟的脸，在他的鼻子像蜻蜓点水一样落下了一个吻。

视线再往下移，他发现顾行舟除了被被子盖住的地方没有穿衣服？！

他突然间意识到昨晚好像发生了什么不该发生的事情，他的眼睛微微张大着，他尝试控制着自己的身体迫切想要移下床去，但是四肢像是重新拆了又从新装的一样，三杠考核评估再怎么努力训练的时候都没有身体这么酸痛过。

江寻“……”

他努力的使着力气，下床的时候几乎是是爬着才勉强下床，还好没有摔疼，因为地上全是他和顾行舟散落一地的衣服，他像疯了一样的找着自己昨天晚上被脱下来的衣服，身体软的像面条一样，连跪着都费劲。

他抱着自己的衣服，打开顾行舟的房门，使气的时候痛的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轻轻关上门，然后一个抽力跪在地上，他不敢相信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他费劲的扶着腰回了自己房间，他躺在床上脑袋空白的喘着气

“啊？”

顾行舟昨天晚上喝醉了，自己昨天晚上也喝醉了吗？！

“？”

他和林越打了一个电话，但是电话那头没有接。

他强迫着自己忍着身体不适找到随时可以走出家门的衣服穿上。

但是他发现这样不合适，他走到入户花园把手放在门把手上，迟疑了一下。

走出这个家门然后呢？去哪？除了顾行舟的家他还能去哪？自己的东西不要了吗？不和顾行舟联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