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都说，如果顾客知道陆意扬长什么样，都会觉得他在暴殄天物。

病了之后的陆意扬比从前显得还瘦高了，眼神自带了一些厌倦，很少说话。

不是装高冷，他是真哑巴。

陆意扬的手一直抖，拉花的时候特别难控制，都是老板来做。

他是不喜欢喝咖啡的，但是卖得好的豆子他也会买走一些，存了好几罐，也没想出来办法以什么匿名的方式送去PAX，基地对于不明食物都是直接丢弃的。

谈年喝咖啡，但是陆意扬从前也很少给他买，他也不太会弄咖啡，只会冲一下，现在倒是会了，手磨咖啡做起来他也可以得心应手。

陆意扬不太明白咖啡机，一直以为PAX的那台辣妈就算很顶的了，但是老板在蹲直播，KEES拉杆咖啡机刚刚发布。

陆意扬觉得这东西有点帅，但是一套下来居然要十万。

买不起。

他家里岛台角落还空着，可以做咖啡角，他经常要喝咖啡提神的，不算浪费。

好想买。

陆意扬一直都是一个实用主义者，觉得十万的咖啡机它镶金镶钻也不值啊。

好想买。

这东西好适合他，就他送陆意扬的那些美丽又昂贵的东西，都够买多少台了。

好想买。

PAX在陆意扬离开之后到现在一直连胜，陆意扬下班的时候也会看他的比赛，有点烦导播的视角不切中单，又去自己找中单的第一视角。

有时候玩得太秀会让陆意扬忍不住想炫耀，没人可以炫耀，就发给[N]。

但是[N]还是跟从前一样，似乎谁都不太行的样子，评价了一句[一般]。

【6老板：客观点评。】

【N：客观了，一般。】

【6老板：这还一般？】

【N：不是你男朋友吗？】

陆意扬愣了一下回复。

【6老板：前男友。】

【N：哦，为什么分了。】

陆意扬的手指悬停在手机上，他现在打字都是老年版本了，奇大无比，看起来就很弱智。

【6老板：就自己不行呗。】

【N：哦，那你现在行了吗。】

陆意扬觉得这个人就特别不会聊天，我要是行了我还跟你聊啥了。

【6老板：也不行。】

【N：哦，什么时候能行？】

陆意扬对他真无语，我上哪能知道啊。

但是下了班，他也没事儿干，学校那边挂着休学，这大学上的，四年休两年。

【6老板：你最近不忙了啊。】

【N：还行，你也没直播了吗。】

陆意扬现在语言功能是日渐恢复了一些，说起来怎么恢复的，那可就操蛋了。

他跟人吵架恢复的。

他下班了之后要自己做饭吃，路上遇到卖菜的老人，又想起那个卖土豆的老头，想想反正茄子土豆什么的也不会坏，慢慢吃，就都买了。

结果拿回来，土豆是长芽的，茄子是烂空心的，第二天去跟那老头说，结果这老头非说陆意扬认错人了，陆意扬结结巴巴地说，就、就是你。

完了，老头带着边上的老太婆对陆意扬发起攻击，这尼玛怎么忍，陆意扬手都抖了，从前他吵架就没怎么输过，现在居然被一个老头在这欺负？

越想越气，强忍着失常的心率，抖动的手就开始骂他，骂完了，发现自己居然！能完整的说好长的话了，草，这感觉太爽了。

陆意扬越骂越高兴，骂完了，土豆也扔了，一路走回去，边走边掉眼泪，又抹了一把，他能说很长的句子了。

【6老板：现在不太能直播，之前嗓子坏了，但是现在好多了。】

－

而PAX在为期一个多月的集训之后终于放他们出来了，只有最后一场打INE的比赛了，赢了线下，输了就寄。

关注度很高，椰哥让大家都放松一点，谈年现在有时间了。

谈年很早就去过陆意扬的家里。

第一次去的时候什么都没发现，给芳姨打电话那边什么都没跟他说。

去到疗养院的时候，工作人员翻看材料，只说假期之前老太太的家属就定了她去外地过冬。

谈年花了一天的时间辗转芳姨的老家，才得到让他震惊的消息。

这次来陆意扬家里的时候觉得这里打扫得太干净了。

干净得像掩盖什么东西。

谈年把家里都搜了一遍，沙发都给掀了，才找到半片药装铝纸。

拍照发给队医，查询这是什么药。

队医也很快给到了回复。

他看着手机上自己发给陆意扬的那一句【你是疯了吗】

黑暗里的房间里传来了一记响亮的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