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半开着,烟盒里的烟已经抽完了。
脚下是一地的烟蒂,他今天出门应该没看黄历,想要拧开保温杯喝一口一不小心杯子也撒了。
保温杯滚出去好远,陆意扬去捡,却发现它正在一口粘痰上面,滚了一圈,粘痰坠着,没掉下来,有点黄,带着灰,粘在瓶口。
陆意扬的眉毛皱得极紧,伸出的手又收回了。
他丢弃了这只他用了多年的保温杯,哪怕能洗干净。
陆意扬给珂珂发去消息,说自己车祸之后身体不是很好,恐怕没有办法胜任秋赛季的解说工作了。
珂珂回复,解说照片素材也可以用春季赛的,不用着急回复,再想一想。
陆意扬不喜欢WATA2大楼下面的停车场,这里的喇叭回音特别闷,刹车时候摩擦橡胶的声音特别刺耳,这里电梯旁边的垃圾桶经常味道很重。
谈年在这期间给他发了两条信息。
第一条:路上注意安全。
第二条:或者我去接你。
陆意扬没心思看,不知道怎么跟椰哥交代,也不知道怎么跟谈年交代。
他的烟蒂又要烧到手指了。
May跟Tico不一样,Tico恶毒不磊落,陆意扬恨他恨得咬牙切齿。
但是May说的话分明比Tico更诛心,但是陆意扬却半句话也反驳不出来,更休谈恨他。
陆意扬在想自己该给谁交代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没有想过那些没做错事的选手他们也想给支持他们的人一个交代。
陆意扬忽然觉得解说也不重要的,若是他这样品行的人坐在解说台上,才是真的完了。
想到这里,事情到现在,陆意扬感觉自己紧绷的肩膀松了一点。
也是到现在才惊觉,原来早就不是一个解说席位的事情了。
陆意扬在给May开专场的时候确实收到过私信但是他理都没理地就拉黑了。
原来被开专场的人等待的时间都这样的提心吊胆啊。
恍如梦一场。
哪怕想通了还是不禁会....
我再也不能上台了吗。
解说....跟我都没有关系了吗。
星赛马上就要来了。
我还想给他解说比赛呢。
我其实...解说业务上还能进步的,我觉得还可以进步。
我的选择,应该要别人来付出代价吗。
陆意扬靠在车座上,眨巴着干巴巴的眼睛,他得尽量调整好情绪。
不去解说秋季赛的借口实在太难找了。
首先比赛日就十四日,分给每组解说的也就最多四场,而且都在晚上,说课业太重谈年也不会信的。
说我自己不想去了,那这段时间跟椰哥这儿玩什么呢?
说官方不让,谈年就是这圈的,他一问就知道是陆意扬自己拒绝的。
将May的原话转述给他,又是要他怎么想呢?
他越维护自己,越是觉得自己卑鄙。
陆意扬揉了一把脸,吸了吸鼻子,他脸上还有化妆品,脸刷得太白了,脸上的定妆成膜了,干巴巴的很不舒服。
从WATA大楼的停车场出来往PAX基地走会绕一段立交桥下,六七点的时候那儿总是堵车,很多老人在桥下卖菜,不断地去敲车主的窗户,确实也有车主买,就搞得风气特别差,也有无赖上来就擦反光镜跟玻璃,这行业居然还能骗到钱。
陆意扬看见导航上前面已经开始出现红色拥堵,不由地烦躁起来,打着转向灯往另一条路走。
另一条路绕一下会经过鼓山路。
从前老有大车还有粉尘的这种地方陆意扬是不愿意来的,经过一趟都觉得鼻腔都黏住了。
但是每次来的时候都可以目测到当时的谈年从哪里跑到哪里来找他,就不由有趣起来。
陆意扬开了一点车窗,从鼓山路经过,这里的路牌太久了,蒙着灰尘都不反光了,这里的城建为了防粉尘一直都在浇水,路过的车都特别脏,颠簸着往前走。
蓝色的围栏到处都是,太晚了视野不明,这里随时都有可能断头路,陆意扬得左看右看。
鼓山路出去其实就好了,这个点的夜市还没热闹起来,前面的KTV很多,而且陆意扬记得前面新开了一家MANNER,上次带回去的海盐焦糖他喝完了,问了一嘴是什么味道,他都问了,应该是喜欢的,再买一杯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