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吵到旁边的人，转文字：

【那个网红先生啊，就是她现在那个嘛，很忙的，今天排队又吵架的了，有些人也脾气很差的，都骂吗，我们也没办法的，生意都想做下来的呀，对吧，那饼子做不出来，也没办法。】

【然后她还有个姐姐的了，在另外的地方卖一样的饼的，我觉得你要么再好人当到底好了，帮忙生意介绍到她姐那里去，味道一样的反正，你发一下。】

【6老板：你们再请个人呢，多添一个设备，设立一点乘凉的地方，送点矿泉水什么的。】

绿豆汤的老板娘又发了一长条。

【你说的这些都要花钱的呀，一个饼就挣几毛钱，你这么大的网红怎么还是个死脑筋了，你这样子舍近求远没必要的，你讲的容易的，多一个劳力那真的一点利润都没了，而且他姐姐那边本来也两姊妹做的东西都一样的，你发一下就可以了，她那个店反正也很闲的，发一下又不要花你钱的，你都大网红，好多人认识你的，我们穷苦人日子难过的，你就当帮帮忙了，点点手指的事情，都是为了孩子吗，你是好人的呀。】

陆意扬面对这个有点烦躁。

陆意扬从前是个专场主播，他解决的事情一般条件都是：当事人完全努力之下，依然解决不了，求助上门，简称：我真的没招了。

现在这事情算怎么回事。

第一、陆意扬也是看过他用的面粉，问过她们市场的肉价，甚至连这个小店的房租与水电煤陆意扬都打听过，饼的利润并没有她说的那么薄，这么大的客流，在这糊弄小年轻。说实话，在陆意扬最近跟这些饭店东西打交道下来，小店里，利润最高的是汤、粥、甜水，第二梯队就是面食、馒头、麻辣烫。

第二、且不说这个姐姐各项食品指标是否符合，他们在完全没有作出过改进改正，想遍办法的情况下首先对别人提出要求，飞快否决建议，继而拿孩子来堵嘴，这对吗。

陆意扬给绿豆汤老板娘打字：【我不觉得这是饼的事，忙不过来的对策有很多，他姐姐的饼既然味道一样，就做好了送过来卖，而且你们还涨价了，之前八块一个，三个二十，现在直接划掉了三个的选项，而且今天你们还跟顾客吵架了，虽然在所难免，但是我还是希望这样的情况少一点，更脚踏实地一点，孩子要花钱固然不假，但是你要长期都有这样的生意，很多问题都要自己解决，今天解决一二明天还有三四，我能力有限，只能帮到这里。】

陆意扬把绿豆汤老板娘的微信设置了免打扰，也不再看她接下来发来的多条六十秒语音。

“怎么醒了？”陆意扬问。

“在想什么。”谈年的手背遮盖在眼睛上。

“就是之前发微博帮的一个人，稍微有一点点，让我不太舒服。”

“删了。”

.......陆意扬惊了，“你不问问她怎么让我不舒服吗？”

“觉得不舒服，肯定有你的原因跟考虑。”谈年的声音有点哑，伸手把陆意扬揽在怀里，吻落在他的发顶。

“我在想我是不是有点傲慢。”

“少被洗脑。”

“感觉我也不对，他们也不对，说不清楚。”陆意扬靠在靠背上，“其实我最近有时候有点....就像打游戏一样，不知道该去哪一路。”

“说说。”

陆意扬有点迷茫地看着他，“就比如有一个种葡萄的，葡萄挺好吃，但是我找他们当地粉丝了解的时候，打听到了他之前多次猥亵女生，我就直接把他项目停了，他就闹啊，说自己拒绝别人收购了，而且给我们的价格确实低，现在耽误了他时间，要团队赔给他损失，而且那些事情跟葡萄有什么关系，你说没关系吧好像也没有，有关系吧心里真的不舒服。”

“接着说。”

“一个画糖画吹糖人的，还是PAX的粉丝呢，本来吗，这东西非遗，推广介绍一下也可以，画游戏糖人呢，就WATA2的，然后他在景区，糖人本来15，结果景区看他生意好，给他摊位涨价了，现在他一个糖人卖35，你说这事儿弄得，他有错吗，那摊位涨价了他也没办法，那景区就这样，总不是为了一个摊位费去找文旅吧，而且还那个地方我问了，还是私人的，涨价最后还要粉丝买单，就感觉我在干嘛呀，纯给人当牛马坑自己粉丝。”

“接着说。”

“然后有一个做土豆粉麻辣烫的，这个也玩游戏，然后自荐了一下，也有人夸好吃，飞星也说可以，那我们就跟他说好了，渠道购买，核销券码是吧，粉丝牌也挺高的，说好不涨价不降量，时蔬丸子什么的就保持吗，结果人家确实，看起来什么都没变，但是牛肉卷鱼丸这些东西全部都比正常买的差，我找人给我买了一份，咽都咽不下去，把那段时间买了券的都退了。我找他赔损失，他跟我诡辩，说他也是被卖丸子的给骗了。把我当傻B玩呢？反正我们这活动又不要钱，无本生意，他没什么好亏的，我没挣到，还被骂，吃一肚子气。”

“接着说。”

“那我就想啊，这种东西想要保证，我得要个保证金对吧，”陆意扬说：“但是真的没条件的，连保证金都还在地里呢，问能不能给我打欠条，那老头什么也不懂，听村里的年轻人说我们特别网红，能都卖掉他地里的土豆，摘他老婆的金戒指来压给我，他老婆怕他被人骗，两个人这么大年纪了都没红过脸，硬生生给人家家里弄吵架了，我看那老太太哭，我在想我这是在干什么呀。”

“唉，我感觉这是一个特别复杂的事情，我干到现在，时常感觉我在搞砸，时常觉得我很蠢，跟人社交让我感觉好累，但是我又想把它干好，就感觉现在我好矫情，我都不敢跟你说，怕你不喜欢听这些事，更怕你已经很累了还要管我。”

“我是你的谁。”

陆意扬难得在床上点了根烟，吹了一口，懒洋洋地说：“老公吗，还没听够。”

谈年看着他抽烟，问：“只有在你高兴的时候才是吗？”

陆意扬掸着烟灰又道：“可是你已经很忙了。”

“你看过你的活动财报吗。”

“看过啊，要校对的吗。”

“了不起。”

“啊？”

谈年看着天花板，想到当时椰哥喜气洋洋地叫他看陆意扬的数据，原话是这样说：“你看这财报，我只恨联盟没有月度财报，看看，休赛季啊，各家都得讨饭吃，这小子一个人一个月这利润，别人这么搞早都让粉丝反感了，我看他微博我都觉得他哪来的那么多段子啊。”

“再看看刚出来的搜索数据，官方、协会、文旅、营销号，他个人IP数据都比人家队伍数据加起来都狠，人家一个月好不容易上一个热点，还得花钱推广，这小子就跟住在社区热搜上一样，还是自然流量，你知道这里面差多少人气吗？”

“竞圈个人IP非常难做，保持话题更是难上加难，一般人都得降黑热搜，花钱维护人设，这小子啊，一片废墟塌无可塌，骂他的多，喜欢他的更多，解说实力强，游戏理解硬，前一段解说其他队伍时候梗又多，自成风格。”

“他跟他的粉丝互骂互损，之前就是小打小闹，我给他推了一波，带着我们俱乐部都出圈，这小子就是手废了，不然我都不能想他得出名成什么样，随便拍都上镜，小时候有钱吧，培养得人气质又好，正儿八经办事的时候又很会说话，还有场控能力，连我们那个外包团队都说他思路清晰，还做功课，各种东西都学，提出的建议也有价值，考虑得周到，沟通起来效率特别高，每次见我每次都夸，你都不知道，我们那外包之前跟一些选手沟通，他们脑子跟没带一样，搞得三天出不来一个方案，这差距太大了。”

椰哥还在高谈阔论，谈年思绪飘远。

谈年看着陆意扬的脸，还是没什么表情：“我十四岁就崇拜你。”

“干嘛莫名其妙说这种话啊，”陆意扬舔了一下嘴唇，不好意思看他，摸了摸脖子，“再、再睡一会儿吧。”

谈年看着天花板，“一年比一年多。”

“快、快闭嘴吧，”陆意扬被夸了，脸皮还薄了，去捂他的嘴，边说边觉得羞愧，“你知不知道我万一要是搞砸了.....又得让你出来给我赔钱。”

他捉住了陆意扬的手，在手背吻了一下，“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