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意扬又跑回来拿手机,找到那个破旅馆的电话,拨过去说他房间里的东西什么都不许动。
对面在询问他是否有什么东西丢失得到否认答案的时候暂停了几秒,像是在骂陆意扬神经病。
陆意扬的心安静了片刻,又开始看这里能不能跳出去,但是高层都有防盗,遂只能作罢。
他折腾了半天,又开始昏迷,他也不知道电视放到了第几季。
耳边一直萦绕的是他忽然停滞,压在耳边说的:...我永远爱你。
像一道南北分水岭。
这句话之前是咬他。
这句话之后还是咬他。
身体不假思索交出了我也爱你的答卷。
像是在梦里又做了一个梦,他从来没有试想过跟谈年吵架争执,也没有想过他俩撕掉礼貌的皮套之后是这幅样子。
谈年追求他的时候一直态度坚定,但是十分的感情他也只会出口三分,甜言蜜语偶尔会有,永恒承诺从没听过,当时也没有什么所谓,他做的事情都已经完全够了,但是当这句话真的在耳边的时候陆意扬还是不自觉地心口一颤。
永远爱你。
这种话要是在别人说来陆意扬肯定觉得,嚯,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但是为什么他说,陆意扬就真的相信。
陆意扬还是翩翩少爷的时候也会有害羞的女孩儿给他画爱心,带着少女脸红的表白总是我喜欢你,但是陆意扬打游戏呢,哪有功夫跟女孩儿约会啊。
年纪大了条件差了再遇见的人明显知道陆意扬不是个值得交往的男友,基础条件都不够,但是也不妨碍短暂地爱一下子,这个时候的爱是漂亮皮囊带来的性缘,这不叫爱一下,叫约一下,打一炮,他又不想要。
眼皮慢慢阖上,梦里还想再听一次。
等再醒的时候人已经回来了,他的手脚都已经被擦干净,后背感到清凉,干净的毯子覆在他身上。
他的脖子好像落枕了,扭一下都酸,酒精下他的身体好像开始藏起痛觉。
被搞得不像样的房子像时光回溯的魔术,干净的餐食跟水果替代了倒在茶几上的东倒西歪的酒水烟蒂。
陆意扬的眼睛微微睁开,看见坐在窗口的少年,背是佝偻的,头是低垂的。
向来冰冷坚硬的谈年无意识地流出陆意扬所理解的脆弱失意。
陆意扬的肢体动作比大脑决策先行一步,他摇摇摆摆地站起来,扶着沙发踉跄几步走到他面前,趴在他身上整个人沉着他陷入沙发,他急需活物的温暖紧实拥抱。
陆意扬的酒气熏天,潮红未散,他看着面前的重影,抓了好几次才抓到人,他跨坐在谈年的身上。
喝多了身体会顺从心意,给出最直白的反应。
陆意扬窝在谈年的怀里,扯过他的手指,眼睛都迷糊得睁不开,他一下下按着谈年的手指,数出了他一只手有八根手指的答案,难怪他打游戏比别人厉害。
陆意扬觉得自己现在这样不对,想起来的时候看见了他的脚背被自己的饭盒砸得淤青。
他愣愣地看着,又扭头去看谈年,手顺着胸口往上爬,爬到他的耳边,爬到他的鼻梁,捂住了审视自己的眼睛。
陆意扬喘着气,还想听梦里重复了几万次的话,后悔这里他为什么没有在这里装监控,不然就可以反复播放。
陆意扬在风吹开窗帘的时候看向他,他的嘴角都被陆意扬咬破,他们扭打纠缠的时候他也没比陆意扬好到哪里去,脖颈上被抓出指甲痕迹,下颌有还未消散的牙印,眼下带着一点青。
陆意扬的印象里的谈年一直都是周正妥帖的,但是此时他的头发乱糟糟,衣服皱巴巴,陆意扬的指尖划过他的唇角,数小时之前的表白像蛊惑,陆意扬送上了并不清醒的吻。
他身下的人一动未动,没有给予什么反应,只是麻木地被他亲吻,陆意扬像是受到了什么挑衅,他觉得自己有病,但是人都喜欢让恶徒回正,引君子歧途。
谈年自然不是君子,在陆意扬要哭不哭的眼睛里投降,把人抱在怀里亲,温柔,缱绻,像无声的道歉跟安抚。
陆意扬呼呼地往外喘气,额头出了很多的汗,趴在他身上,几秒睁开一次眼睛的频率看他,他的手也没力气了,窝在他的怀里,拽着谈年的手,眼角一滴泪落下。
“猫、猫被我养没了。”
“年年...我...我不是故意的。”
陆意扬听见了无声的叹息,随着胸膛的起伏他被人抱在怀里,扯过绒毯盖住陆意扬的脚,“还有呢。”
“我不知道。”陆意扬闭着眼睛,每一句话都有浓浓的酒气,“它,它自己住在外面了,我今天、今天想去找它,我要出去找它。”
“在哪里。”
陆意扬不知道那叫什么宾馆反正很垃圾,靠在谈年的身上,想了数次没想起来,“我忘了。”
“那就忘了。”谈年把人往身上抱,他出去的一路紧张,觉得自己太过火,觉得自己真的疯了。
回来的路上他设想回来时候先来的是酒瓶还是耳光,通通都可以接受,但是先来的是陆意扬的吻。
在所有事情还没有任何解决方法跟时间的时候,陆意扬在他怀里睡着了。
陆意扬抓着手指,嘀嘀咕咕地说,“我要掉下去了。”
谈年把他整个人拢上来,扯开一点窗帘,用毯子盖住了他的脚,抱紧了说:“掉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