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界上还有比这更离谱的事情吗。
陆意扬坐在床头抽烟,掀开一边窗帘看着天边渐渐翻出来鱼肚白,
困。
陆意扬昏昏沉沉又睡了。
再睡醒感觉手上凉丝丝的,陆意扬知道,有人在给他涂药,其实荨麻疹已经下去了很多,基本也不会痒了。
但是他还是不耐烦地甩开,不想跟他碰触。
他的鼻息在陆意扬的耳边,闻得到他身上一股子香火味,他似乎有点感冒,吸了好几下鼻子。
接着他去洗了澡,陆意扬奇怪,门不是被他反锁了吗?
他撑着手起来看,发现锁已经被撬了。
陆意扬面如死灰地躺在床上,不知道现在算是什么意思。
再接着有人上了床,下巴贴在陆意扬的后脖颈,手从他的腰下环过,抱着他要睡了。
“别碰我了。”陆意扬说这话的时候有气无力的,带着一股子懒得纠缠的厌烦。
身后的人却听闻这话之后更紧地抱住了人,“吃饭吗。”
“不吃。”陆意扬闭着眼睛,“你打算锁我到什么时候。”
“不清楚。”
“你要干什么。”
“现在没时间。”
“你这样锁着我没有用。”
“陆意扬。”
陆意扬没打算回应他。
“我没有权利知道吗。”
陆意扬闻言闭着眼睛拽开他抱在自己腰上的手。
他手心的伤口还是容易发痛,他嘶了一声之后陆意扬又不敢动了,但是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掰开他的手。
“你睡沙发行吗。”
“不行。”
“我睡沙发行吗。”
“不行。”
陆意扬平静地说:“谈年,我们的沟通好像从来都是,都是这样的,我们意见相同的时候你听我的,意见不同的时候我得听你的。我不太明白你我什么时候能说到一起去,我知道你很宠我,很惯我,但是我不喜欢这样,像一只被包养的没有话语权的宠物。”
谈年的手微微松动。
“我吃什么,用什么,干什么,你都要管,你查监控,查定位,我毫无隐私可言,”陆意扬又闭上了眼睛,酒后清晨似清醒又似没醒:“你想进门就可以溜门撬锁,你想过夜就可以骗我车胎没气,你想抓住我就落一把锁,到底,我们之间有什么事情是我可以说了算的,我是什么人,我在想什么,在你眼里,这些根本不重要对吗。”
谈年的手被陆意扬掰开。
“你家里现在又是个什么景象,你爸爸身体不好,刚刚回国,是不是一大堆人现在都在医院,而你在这里?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给我压力。”
陆意扬说完又捂进了被子里。
身后的人迟疑了几秒,最后抱住蜷缩成一团的陆意扬。
“不是这样,不要生气。”
陆意扬的心被狠狠剜了一下,他的口气里带着低头的讨饶,是陆意扬很少能听见的口吻,平常的他都是硬刚,跟谁都是硬刚。
他抱得陆意扬更紧,蹭在他脑后,扣住了陆意扬的手要跟他十指交握。
陆意扬不动声色地想要收回手,被抓住了手腕,他有点强迫,又带点试探的攥紧了陆意扬的手,“陪我睡一会,好几天没睡了。”
陆意扬的心疼像藤蔓,快进到八倍速的生长出来,若是一切都没有发生,此刻估计管他妈的他家里的破事儿,世界上有什么天大的事情可以让他两三天都没阖一下眼睛,巴不得扔了他的手机抱在怀里哄睡,难道这世界没了他就不转了吗。
但是现在的陆意扬只能沉默。
身后的人指尖摩挲着陆意扬的手背,三圈不到他就睡熟了。
很轻,很轻地转了过来,陆意扬现在才算能仔细清醒地打量他的脸,也不知道那边是没有饭吃吗,怎么看着瘦了好多,他昨夜刮得胡渣长长短短乱七八糟,太少见了。
陆意扬没有见过这样不修边幅又疲态尽显的谈年。
窗帘偶尔有丝丝光屑光条一闪而过,空调温度在盖着被子刚好的二十四度,陆意扬眨着眼睛,不自觉地想要看得再清楚一些。
平常他的枕头很低,这对枕头陆意扬睡着刚好,那么对他来说就肯定有点高了。
陆意扬的手臂想要穿过他的脖颈下面,想把他抱在怀里睡觉,当下他想要的东西,似乎开始高于任何未知的风险。
但是短信却闪着灯到达。
【未知号码:我只给你一周的时间。】
彩信里的几张照片。
是医院门口谈年的车。
边上还有PAX几人背影。
医院对面的水果店选他了水果,叼着烟从便利店出来。
还有他站在冰柜面前选雪糕,还在接电话,脸色看起来很差。
陆意扬收回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