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意扬张着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还未等他反应电话就挂掉了。
“扬扬!”芳姨叫了一声,搓着手里的帕子,“医生...找你。”
姥姥的各种加急检查除了有一些要化验的,其他的都已经出来了。
医生的片子都在电脑上,字太小了,陆意扬看都看不清楚,数次闭着眼睛,都实在看不清,最后的诊断鼠标滑都滑不完的一截一截的展示出来。
医生说的话让陆意扬从炎炎夏日陷入冰窖,他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还是飘的,大理石地板上花纹都开始凹凸不平起来,侵入鼻腔的消毒水味道开始刺痛他的嗅觉,楼下的救护车尖锐地鸣笛从远及近,有车祸的人被人簇拥着推车从电梯里出来,满身是血的人与陆意扬擦肩而过。
陆意扬看见手上沾了血,恶心的感觉漫入整个胸腔,他扶着墙壁剧烈的呕吐起来。
姥姥不知道什么时候醒。
可能明天,可能....
陆意扬不知道一夕之间怎么会变成这样。
陆意扬觉得是自己的错,都是自己的错。
他的手机上有很多未接来电,陆意扬捏着手机,靠着墙壁缓缓蹲在地上,消毒水会把人腐蚀掉,不但是人,还有猫,所有喘着气的东西都可以被消毒水腐蚀,变成一地腥臭的泡沫。
手机还在响个不停。
“喂...”陆意扬的嗓子已经干得出不说来一个字。
“你没接哥的电话小六老师,”小5在那边说,“哥要回来了,跟你说一声。”
陆意扬的脑袋捂在臂弯里,他重重地喘着气,“他要回来了?”
“听说老爷子今天起来精神特别好,闹着要回国。”
陆意扬又闷闷地嗯了一声。
他爸爸康复了是好事的。
但是陆意扬自己这里没法应付。
他不知道Tico是什么打算,可是陆意扬真的害怕。
他不单单是害怕,还有恶心、仇视、怨恨还有胆寒。
现在想想,他这样的人怎么敢这样砸别人的财路跟杀人的父母有什么区别,身边的所有人都在为他付出代价,从PAX的人开始,接着就是他们的猫,现在到了姥姥,陆意扬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如何,他感觉Tico有错但是他自己也不清白,为什么人总是在无路可退的时候才想明白自己从来都没有无懈可击的金身。
陆意扬低着头正在搜索Tico的资料。
电竞选手都在哪里求学,都是哪里人,或者社会关系在网上都能抽丝剥茧地被找到,陆意扬舔着嘴唇,感觉现在如果手上有刀,他会毫不犹豫地扎进Tico的身体。
陆意扬的手指颤抖着,连他的资料都看不清楚,但是此时的短信不断地跳出来。
【未知号码:你的好老公总会帮你还一些的对吧?他什么时候回来?】
【未知号码:[图片]怎么发不了视频,我们还录了口号呢,真是没办法,一说要搞你怎么就到处都是支持者。】
【未知号码:zonke这么喜欢掰别人的手指,太巧了,我也喜欢掰别人的手指,你说,我要是掰断他的手指的话,你们两个残废是不是更配了啊?】
在看见[zonke]这几个字出现在手机上的时候,陆意扬的心脏像是被失控的起重机狠狠砸中,他不敢赌对方是不是真的会这样做,让一个电竞选手失去灵活的手指手腕,是一点点创伤都能影响的人生跟比赛,陆意扬无数次看着自己的手腕都无法释怀,甚至他都没有出过任何的成绩。
陆意扬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脾气,如果这个时候Tico在他眼前真的做这些,就算让他跪他也不敢说一个不字。
他赌不起,更输不起。
陆意扬抖着手指回复消息:【给个机会】
【未知号码:比如你给我磕头认错什么的,求我高抬贵手什么的,其实也是可以商量的。】
陆意扬回复消息:【可以,见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