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妈妈说场馆那边的动物园是亚洲最大的野生动物园,不知道下雨还开业吗,室内会有动物表演,他爸爸说看你儿子表演不就行了,他像个热屁股的猴,一点儿都坐不住,导航都看了一万遍了。
陆意扬为了报答这两口子,说这次的奖金拿了给他妈买包补上生日礼物。
他爸爸说你这么点钱给你妈买包,回头还得翻三倍要回去,我们可花不起穷人的钱。
陆意扬想反驳但是感觉说的好像也没错。
台风吹得跨海大桥摇晃得厉害,方向盘也一直都在抖,路上很少见车,打着双闪开得都很慢。
这雨下得跟疯了一样,整个车辆都开始摇摆不稳,陆意扬的妈妈小声在后面说开得慢一点,陆意扬说实在不行就算了,靠边停....
砰——
嗙!
失重、剧痛、汽油味跟血腥味接踵而来,前方大车水滑,本来最危险的副驾驶被陆意扬的父亲在生死之间选择拧紧方向盘急甩相撞,后面大车砰的一声将整个小车撞出!
整辆车的安全气囊全部炸出,擦着大桥的边沿一路失控往前,崩裂出金属磨擦下的金星,陆意扬感觉来自心脏的钝痛,他的嗓子发紧剧痛地去摸他爸,变形的椅子把他卡在原地死死不能动弹,飓风通过对穿的窗户轰隆隆地灌进他的耳朵,他听见周围死一样的寂静之后便是此起彼伏的喇叭声。
他爸的安全带崩裂了,他整个人护着陆意扬的脑袋,手臂温热的护在他的脖颈上,他的脖颈好像软了,垂在陆意扬的手臂上,陆意扬苦涩的口腔啊啊地发不出声音,血比泪先到脸上,看见飞溅的玻璃渣通通刺进人的身体,他想抬手,看见自己的手腕被扎穿,钉死,钉烂在变形的车门上。
不痛。
没感觉的。
像看别人的手一样。
陆意扬光是想到这些,后背出了蒙出一阵冷汗,需要喝好几杯茶压下去。
他的喉咙太紧,看着姥姥有几分跟他母亲相像的脸总是忍不住想起。
陆意扬咳嗽了一声,“来看看你,那我回去了。”
老太太没有留客的习惯,低着头喝茶,看也不看,让他走了。
姥姥对他鲜少有好脸色。
陆意扬出来的时候跟芳姨询问,“最近吃的还好吗?”
“可以的。”
“天太热她非要去避暑的话你跟我说,我在那个地方租个房子也可以。”
“不着急的。”
陆意扬点点头,“那我走了芳姨。”
“最近我这里多了两笔款,留的你的名字,换账号了?”
“我看看?”
陆意扬一眼就看到了最后的「谈」姓。
眨了两下眼睛,陆意扬说:“我知道了。”
从疗养院二楼下来的陆意扬想回家直播,他想多挣一点钱,但是他游戏打得也不好,现在都知道他的身份,说点什么做点什么别人都会跟谈年联系到一起。
博不到眼球就没有大笔的收入,现在也就是有热度才有比较可观的打赏,束缚住了手脚就更挣不到钱了,都不需要细想,老老实实约三个月都用不上就毫无人气可言了。
陆意扬怎么感觉到处都是死路。
是不是自己从互联网、从直播上吃了太多的钱导致他现在根本就看不上月薪三千的工作,但是月薪三千的工作还未必能看得上他。
他考虑得再多似乎也没有办法改变现状,反正不管如何,他得先挣钱再说,两个人总不能一直都是他在支出,他在花钱,陆意扬难道还能真没脸没皮的就让他养着吗。
刚从疗养院出来,要上车的时候,好几个人突然出来拦住了车门,陆意扬吓了一跳,看了几秒,认出来了。
他躲了很久的亲戚们,齐齐来这里报道了。
最远处一辆车上,Tico伸出脑袋,朝着陆意扬抛了个飞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