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电脑房吃的,谈年坐在旁边,陆意扬偶尔吃一两口还得他吹凉了才行,翘着脚还要使唤人去拿可乐。
时间已经到了深夜三点,外面的天已经黑得只剩下启明星还能看见,猫困了,伸着爪子像踩奶似的,躺在电脑机箱上睡着了。
“这猫有点黏人,老来找我们。”陆意扬说,“但是每次我摸他就跑,这是什么毛病。”
“你喜欢狗?”
“我妈以前养了一只,”陆意扬说:“大金毛,我还得管它叫哥呢,每天晚上就堵在我房间门口,我起来都经常会踩到它。有一次,我们白天出去玩,回来的时候他晚上没堵我房间门,我上厕所它也不理我,我就踢了他一脚。”
“后来才发现,那天它的脚趾被玻璃割了很深的一道,出血了,痛,但是他都舔掉了,它也不说话,我也不知道,我还骂他呢。”
“我不喜欢它能忍痛,又不跟我说,”陆意扬又吃了一口,“小狗才这样,你应该不会吧?”
谈年听了半晌,笑说:“没有,如果有,会跟你说的。”
“那就行。”陆意扬喝着可乐,戳着已经睡着的猫,的“你喜欢小动物吗,像它这样的。”
“喜欢,有两个,”谈年说:“他俩要打架,小的那个总挨捶,但是我又偏心大的那个,就当看不见。”
“你这样不好吧?”陆意扬皱眉说,“也不能偏心成这样啊。”
“因为,大的那个长得漂亮。”
“漂亮你也不能这样啊,”陆意扬说,“现在呢,它俩呢?你要不要把它们两个接过来?养这里?”
“现在?小的那个在睡觉,”谈年摸了摸小魔王,转过来看着陆意扬说:“大的那个,数落我偏心。”
陆意扬又被他当面夸长得漂亮有点害臊,娇羞地给了他一拳。
一碗面很快吃完,陆意扬看着外面的天,忽然说,“天热的时候,海会有那种什么蓝眼泪,我本来高中毕业跟同学约好了去看,没去成,你别说,沪宁想去看那种漂亮的海还挺远。”
谈年嗯的应了一声,盘腿在椅子上滑手机。
陆意扬开了个单机的塔防游戏瞎玩,“困了你去睡觉呗,我这个打完也来睡了。”
谈年应了一声,端着面碗出去了,然后就听见洗碗的声音。
陆意扬这游戏的背景音乐挺大,这游戏也挺复古了,地图的建模像80年代的主机游戏。
外面有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陆意扬没当回事。
过来了一会儿谈年过来了,穿了件黑咖配色的短款冲锋衣,“过来换衣服。”
“怎么了?”
看见门外已经放着一个包跟塑料袋,里面似乎放了一些水果饮料还有他的保温杯,猫砂猫粮都添过了,卧室里陆意扬的牛仔裤跟冲锋衣已经放好了。
谈年还在从鞋柜子里给陆意扬拿拖鞋,“去看海。”
陆意扬惊诧地问,“现在半夜三点啊,三更半夜我们去看海?”
“走吧。”
陆意扬换衣服的时候都是懵逼的,等真下了楼,“我们去哪里看?”
“去了就知道了。”
晚上还有点寒,陆意扬把帽子扣在头上,才发现他们的衣服似乎是一个款式。
好肉麻,还搞情侣装。
“远吗,”陆意扬帮着一起拿东西,只接到了一袋零食,又觉得谈年会累,“要不算了吧。”
然后又说,“你都没怎么睡觉呢。”
“下午睡了,不困。”
“那...我们赶过去能赶上日出吗?”
“可以。”
“我们真的去吗?”
“嗯。”
“哎呀好久没出去玩了,”陆意扬提着东西都一甩一甩的,“早知道把猫也带上了。”
“想带吗?”
陆意扬上车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有点想,但是好麻烦,还要弄脏你的车。”
“你先上车吧。”
“真带啊?”陆意扬把东西放在车上,又跟着谈年再进电梯,“我看小5送的东西还有那个,背带,可以牵着。”
“嗯。”
陆意扬扣着谈年的手,一下一下晃着肩膀撞他,电梯的不锈钢门根本不清晰,但是谈年却从对面二人扭曲模糊的影子上看见他身边人的雀跃。
“猫我会管的,”陆意扬歪着头抵着谈年的肩膀,“回来了我给你洗车。”
“好。”
选了个小的猫砂盆,拎着半袋子猫砂,陆意扬正在拿猫粮猫条。
捉住了小魔王要给他套背带。
小魔王挂在陆意扬的衣服上不肯下地,站在他的肩膀上还是很威风,陆意扬拍了拍谈年的肩膀,“我俩谁可爱。”
谈年拎着猫包,一大堆的东西,陆意扬就只看他的小魔王了,不肯被抱在怀里,它现在要自己下来走,有点紧张地看来看去,从前就是流浪猫,在家也很自由,走一段路胆子就大了。
上了车陆意扬看见谈年正在后座铺野餐垫,放上猫的东西,接着把猫放进去,把陆意扬的东西放到后备箱,感应关闭之后把水果零食放在副驾驶,他自己在对面便利店买了一杯咖啡。
车启动了,导航告诉他们开车要接近三个小时,这还是深更半夜不堵车的情况下。
车里有点儿音乐,播放着英文歌,陆意扬跟着哼歌,小魔王巡视完蹲在中控上,陆意扬扭头跟它说话,“跟你俩爹出去玩开心吗。”
从袋子里翻猫条喂猫,小魔王有猫条就是亲爹。
陆意扬翘着二郎腿,坐在位置上扒橘子,把边络都扒干净了喂司机吃,他看着黑色的玻璃上倒映出他们的影子,拿出手机,调整了一下位置,把小魔王的脑袋也露出来,拍了一张照片。
天边的一线开始慢慢地提色,高速公路上的车辆很少,他们穿行要路过山区,超大的烟囱滚滚地冒着白烟,都要捅到天上去了。
咖啡杯子被陆意扬插进吸管递到司机的嘴边,又自己喝了一口。
从高速的主干道到匝道,绕着山里凿出来的路一直盘,层层麦色的云破开黑色的天,最亮的启明星已经看不到了,车内播放老掉牙的欧美情歌《Good Time》。
陆意扬已经把所有的零食都拆开尝了一遍,从前跟人出来的时候只能紧着一样两样吃,都拆了像什么样子,但是现在毕竟是当大王了。
五点多,车辆颠簸进崎岖不平的渔村小路,谈年把车停在空旷的平台,拿纸给陆意扬擦干净手,托着他的下巴把拉链拉到顶,但是陆意扬哪有功夫跟他慢慢来,弄了几下就要下去了。
谈年慢慢悠悠地从储物箱里的袋子,给他拿墨镜、保温杯、湿纸巾、拖鞋,还拎了两条折叠的沙滩椅等等拉拉杂杂的东西下车,陆意扬这个时候已经抱着猫往前跑了。
等谈年从黑石头砌成的陡峭楼梯下来的时候,看见陆意扬牵着猫站在海边的剪影,风吹乱他的头发,日出正在面前大放橘彩,粼粼的海面泛着荡心的水光,海风扑在谈年的脸上,他低头扣上了墨镜,拎着东西往前走。
日出圣地,来看日出的小情侣并不少见,两人或者多人的聚在一起,一团一团的,有嬉笑声,海滩上还有篝火燃烧的痕迹,陆意扬把猫绳调到最远,让小魔王能到处走一走。
谈年走到陆意扬面前,看他眯着眼睛,给他的发顶扣了一副墨镜。
蹲下来,给陆意扬脱鞋子,挽裤脚,换上拖鞋,伸手接过猫绳。
陆意扬跑到前面去踩水,海水太冷了,踩了两脚就要跑回来,脸上带着盎然的笑,“我草好冷。”接着甩掉了拖鞋又到前面去踩水。
陆意扬转过去,看见谈年带着墨镜开着腿坐在沙滩椅上,旁边牵着猫,看起来面无表情。
他也不玩手机,就看着前面的陆意扬跑来跑去。
陆意扬跑过来,坐在旁边开始抖脚上的沙子。
“我不玩了,太冷了。”陆意扬伸手要掸,谈年把他的脚放在自己的腿上,用纸擦干净了又从兜里掏东西。
日出到最灿烂的时候,套在他脚上的袜子都是贴身的口袋里拿出来的,穿上的时候冰冷的脚上传来一阵温热,冷冽的海风戛然而止。
陆意扬看着他的侧脸,连脸上未褪去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蜜语甜言到了嘴边,打断他的是小魔王以一个极不体面的姿势在沙滩上拉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