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嘴痛。”
“你吃什么啦?”陆意扬还是接来吃了。
“关东煮。”
“那我们回去吧。”
“吃完再走,签子危险。”
陆意扬几口就咬掉了,含含糊糊地说,“走吧我着急回家睡觉,今天真是给我累死了,这个皮鞋穿得我脚都痛。”
沪宁国际电子竞技馆建成较晚,也丝毫不考虑配套,反正除了办活动之外的也用不上,回基地还稍微有点远。
等陆意扬再睡醒就已经到了基地门口了,他揉了两下眼睛,伸了个懒腰,从车上下来,打着哈欠说:“你回去吧,你进去了我就走了,等到家了跟你说。”
谈年张了张嘴,正好碰到椰哥出来。
“椰哥晚上好,”陆意扬强打精神,打完招呼就上车,“那我先走了。”
“这么没精神还开什么车,”椰哥看陆意扬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给你准备个客房就这儿睡吧,明天比赛打完都休息了,别来回折腾了。”
椰哥话刚落下,谈年破天荒地说了一句,“谢谢椰哥。”拉着人往基地走。
其他人都在小5的电脑面前坐着,陆意扬说,“你去跟他们看东西去吧,我先睡了。”
今天一天他的神经都有点紧绷,也不知道哪个是客房,想床上躺一会儿再去洗漱吃饭,再过去睡。
结果直接睡着了。
再睡醒是他感觉有人拿了棉签给他擦嘴角,接着就是热毛巾一点点擦他的脸跟脖子,太困了不想睁眼睛,旁边的手机很轻地在播放正确的卸妆流程,简直助眠。
接着袜子也被脱了,有人给他泡脚,陆意扬觉得不太好意思但是也懒得起来客气了,靠在枕头眯着一只眼睛上哑着声音说,“你忙完了吗。”
“醒了?”
“嗯。”陆意扬伸着手,半睡不醒,“你快上来睡觉。”
谈年给他擦完脚,上来单膝跪在他旁边给他解衬衫的纽扣,“把衣服换了,起来把饭吃了。”
陆意扬累死了,根本不想换衣服也不想吃饭,“我睡觉。”
“吃一点。”
“我睡觉。”
“要吃一点,你会胃痛。”
“你烦。”
陆意扬坐起来,几下把裤子踢了,不太情愿闭着眼睛坐在床上吃饭,吃不了几口人又倒下去睡了,连牙都刷不动了。
谈年伸手去抱他,他整个人被抱在怀里。
“陆意扬。”
陆意扬闭着眼睛歪在他身上,睡意朦胧“嗯”了一声。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叫我什么你还记得吗?”
“记不住。”
“一点也想不起来了吗?”
“不起来。”
谈年掖好他的被子,大拇指的指腹揉了一下他的脸,将他头发拨过去,把人往自己的怀里靠。
陆意扬睡得迷迷糊糊,脑子里转来转去都是他的询问。
陆意扬大概知道他说的买雪糕那一次,但是那一次并不是陆意扬第一次见到他。
第一次见他的时候,陆意扬刚跟朋友们开完黑,在鼓山路小卖部对面远处的四川炒菜馆吃饭,天气太热了,小孩子抱着汽水罐子跑来跑去,夜幕降临的时候炒菜店都是人。
小卖部门口折叠桌子上切了西瓜,一个小胖子吃了一瓤又一瓤,吃完了盖上了蚊虫罩,不让边上的瘦小孩儿吃。
陆意扬他们一伙儿很少去这家店买东西,这个小卖部卖东西不实惠。
站在门口抽烟的时候问老板,“西瓜而已,怎么不让那个小孩儿吃?”
“他爸妈又偏心眼他弟,连带着亲戚也这样。”
炒菜馆老板从前的店铺在陆意扬家公司附近,姥爷又是川西人老去吃,所以熟悉得很。
“自己生的有什么好偏心眼的?”
小孩儿抱着汽水罐子,只有他没有。
老板嗤了一声,“你以为跟你似的呢,从小家里抱你都要排队,乖乖当你名字叫。”
“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黑历史能别喊了吗?”
老板灭了烟,“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在川渝,被叫乖乖的都是家里受宠的宝贝,”朝着那小孩儿努努嘴,“就那个,估计长这么大都没听过。”
陆意扬在夜里睁开眼睛,把脖子下面谈年的手抽出来,自己躺着,隔了一拳宽的距离,旁边的人有点困惑。
“我们今天吵架了。”
谈年迟疑片刻,也不知道怎么接话。
“吵完架之后你跟我道歉了。”
“你又没有错,为什么要跟我道歉。”
“我大概知道你为什么这样。”
“天平总是沉的那一边先低头。”
将要五月的沪宁月色温柔,窗外的树叶簌簌,谈年听见他说:
“但是,另一头也没有你想的那么轻。”
“没见面的这些天,我有好多次想偷偷来看看你。”
“但是你知道的,我比较稳重,所以我都忍住了。”
“现在想想,我还是应该露一点马脚出来。”
“想你就应该来看你,喜欢你就应该告诉你。”
“所以你不要害怕吵架。”
“也不要担心吵完了我会走掉。”
“毕竟,你这样有钱专一还好看的真不好找啊,我又不是傻逼,好日子我不要过。”
“而且我也回不去从前的日子了,我有一次做梦到你喜欢别人,醒来给我吓坏了。”
“之前都是你抱我睡觉,”陆意扬转过来张开手,“过来,今天让哥哥抱着你睡。”
谈年捂在他的怀里,听见他说:“晚安乖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