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就像怕我们撤回去似的,不见了。”胖子把后三个字咬的很重。
“老齐说,这里的路乱七八糟像它奶奶的鬼打墙,可能是有股神秘力量在作祟,它不希望我们打扰它,现在它却把咱们的退路全封死了,又让我们看到这条甬道。实不相瞒,就在你昏迷的时候,我们一直在商量到底是什么导致了它的改变。”
他看着我:“你知道我们的结论是什么吗?”
我的喉咙一阵发紧。
“……是我的归队。”我缓缓道,感觉毛骨悚然。
胖子很同情的点了点头。
“瞎子起了一卦,凶格,反吟局,解作鸠占鹊巢,管他娘的,谁要是敢占胖爷爷的巢,老子劈了它丫的。”
我没说话,感觉糟透了,我已经是一个普通的农家乐小老板了,身上没有谜题也没有执念,我只是为了挣点快钱贴补我一直亏损的农田水利工程,它怎么还不放过我,这种事情什么时候才到头啊?
胖子一口气说道:“总之你从现在开始不准单独行动,特别是不准参与守夜活动,杀千刀的吴邪同志,你胖爷这辈子见到的怪事多了去了,我就不信这鬼洞能倒反天罡,这次倒斗天王团集体出马,说什么也要镇住您这尊邪神。”
一下子这里的氛围就变了,强烈的不安感包围了我,我看向远处不见尽头的甬道,那里一团黑漆,像是一张来自远古的深渊巨口,它在向我呼喊,它要留住我,它在等待我。
但我别无选择,我们已经没有退路。
我紧了紧后腰的□□,感觉自己正在走入一个巨大的阴谋之中。
对讲机忽然穿出滋啦滋啦的声音,黑瞎子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胖爷,你们在哪?回答。”
接着是闷油瓶的声音。
“吴邪?”
胖子回复了句我们在甬道,示意我接过去,一边冲我挤眉弄眼。
我沉默了片刻,回复道:“我在。”
闷油瓶道:“好,你在原地不要动,我们到了。”
很快,身后亮起手电光柱,黑眼镜、闷油瓶、小花、刘丧都跟上来了。
小花的脸色不太好看,步伐越来越快,“你们怎么回事,叫你们这么多遍都不回复,还以为你们出事了。”
胖子很纳闷:“少扯淡,你们什么时候叫我们了?”
我也点头,说我们一直在甬道看这些画,总共离开没多久。再说这山里的磁场不对,电子设备时灵时不灵,我们好长时间不用对讲机了。
刘丧冷冷道:“你们出来两个多小时了,黑爷和偶像早都回来了。”
他伸手给我们看,这小子的手表指针是夜光的,在暗处很方便,我看了一眼,心里一阵不舒服,果然,距离我们离开营地已经两小时四十分钟了,但是以我的感觉,我和胖子待在一起总共不会超过半个小时,那剩下的时间我们在做什么?
“其实我们没想打扰你们,我以为你是想出来待一会舒缓情绪,但是我们接到了你从对讲机发来的信号,怎么说呢……那声音完全不像你的了,很诡异,很沙哑,像是一个老人。”
小花试探着看向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在对讲器里说……说……”
我叹道:“说吧,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能说的,难不成我说的是‘我要变性当一枚有四个线粒体的核潜艇’,随便吧,我做好心理准备了。”
小花很无语的白了我一眼,一字一句道:“吴邪,你说的是:‘时间不多了。’”
这句话让我的心脏骤然收紧,一下子回到了十几年前的迷局之中。
什么叫时间不多了,什么他妈的叫时间不多了,难道这里面有个西王母,我也要爬进陨玉被天授了吗?
我回归队伍没多久,情况急转直下,简直一路神展开到了难以理解的地步,我当时真想冲着漆黑的甬道大吼一声,管你是什么邪神恶鬼,出来,出来跟我们干一架啊!
但这都是宣泄情绪,对解决目前的困境毫无用处,闷油瓶看了看我,默默地摘下我的物资装备包,背到自己身上,去到前面开路。
两侧的壁画也变了样子,这里描绘的是士兵作战的场景,身穿青铜甲胄的士兵整齐列阵,举着长戈和钺,中央是王的战车,画面用了大量的冷色系矿石,士兵的脸上蒙着一层灰蓝色,就像是得了疫病,就像来自地府。
我们没再停下来研究这些画作,而甬道也到了尽头,我们面前是一道宽阔的青铜阶梯,侧面雕刻着精致的饕餮纹,玄鸟灯奴也跟着延伸上去,不知道上面是什么情况。
我有些犹豫,但黑眼镜催促我们快走。
这里的一切都超出了我对文明的理解,后母戊鼎已经是现存最重的青铜器,那这里的青铜阶梯是怎么铸造出来的?难道他们有山那么大的黄泥范吗?
无法解释,无法证明,这里的每一样东西,拿出去都可以颠覆历史。有那么一瞬间,我真怀疑进入山体后的一切是一场梦,会变形的洞穴,剧毒的虫海,庞大的岩壁画,每一级都重达数十吨的青铜阶梯,这些真的存在吗,还是我的精神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