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
“三——”
倔强。
“二——”
动容。
“一——”
“你别让他拉你手。”
“就为这事?”商沐乐了,她还以为是什么天理不容的大事呢。
“你知不知道男女有别?”他说。
“你们国外来的交换生还在意这个?”
谢骁辞睨他一眼:“我也是中国人……”
商沐嘿嘿一笑,说自己忘了。
“朋友之间拉个手怎么了?你和你朋友不拉手吗?”她说。
谢骁辞心道:你交朋友还真快。
“你看,”商沐牵起他的手,掌心对掌心,十指相扣,“我们不也是在拉手吗?”
少女柔嫩的指腹落在他的手背,像北城四月的柳絮,软软绵绵,直挠他的心头。
他挣开她的手,撇过头去,丝毫没发现自己的脸红了,说:“这不一样……”
商沐背对着他,捂着同样发烫的脸,问:“哪里不一样?”
身后的人:“哪里,都不一样。”
-
谢骁辞动用家里的关系,小尤的手术很成功,腿算是保下来了,能不能剧烈运动要看后期恢复。大家都替他高兴,在病房里讨论等他出院去哪个酒吧聚。
有人提议:“去谢队那里呗,他不是在大学城里开了家酒吧吗,我们去能打折吧。”
“你家伙,可着谢队薅呢。”
病房里,大家你说一句我说一句,分都分不过来,小尤也高兴,自己又能重新站起来了,就好像重新捡回一条命。
他扫了一圈没发现谢队,勉强推车轮椅出去,在病房尽头发现了谢骁辞和肖客。
他一点一点把自己挪到门后面,凑近了耳朵听。
“俱乐部的协议你签了?”肖客问。
谢骁辞不甚在意,“嗯”了声。
“你疯了,那种要命的协议你也敢签!”
俱乐部协议分为两种,一种是入会普通协议,一种是签人会员协议,前者只要在规定时间里完成一定的指标即可,后者则要不断挑战极限,刷新记录,且不能中途退会,除非死亡。相当于把自己的卖出去了。
在所有人眼里,谢骁辞永远是那个自由、不被拘束的人,从不遵守游戏规则,只自己制定规则。他就像一阵风,刮过这个地方,觉得还不错,然后头也不回地就走了,从未想过驻足,因为他还要去看更多的地方。
他是不被定义的,不被捆绑的,可今天却把自己交在了一纸协议上。
小尤看着保下来的左腿,推着轮椅进了病房。
谢骁辞拍拍肖客的肩,说:“在哪玩不是玩。”
肖客看着他,男人长腿利落散漫,肩头斜斜垮着,单手随意插进兜里,透着别人学不来的野气,贼他妈潇洒,贼他妈酷。
小尤后来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留在俱乐部没走,是因为那张协议,他找谢骁辞说自己去其他俱乐部也可以,他没必要把自己的一生交出去。
谢骁辞说,你想多了,我只是想换个玩法。
但他知道,他们谢队这是铁汉柔情呢。
他还是不肯放弃,找不同的人说服,不是被白眼就是被骂的,直到商沐再次来看他,他觉得看到了希望。
“所以你想让我试图说服他?”商沐这次吃的“宝”是橘子。
小尤点头,一脸献殷勤:“姐姐,求你了。”
“可是你为什么觉得我可以?”毕竟那么多跟他关系好的人都不行。
“因为……因为……”他说不出口,男人最懂男人了,什么眼神是什么意思,一清二楚啊。
“你就试试呗,说不定行呢。”小尤这次给她捏肩。
商沐想了想,吐掉葡萄籽说:“行,我试试吧。”
不出意料,谢骁辞一口拒绝了。
商沐耸肩,说,我就知道。
“小尤叫你来的?”谢骁辞问她。
商沐点头:“小朋友还真是锲而不舍,这精神,值得学习!”
谢骁辞被她这不着调的话逗笑了,转而问她怎么想。
商沐一脸疑惑,什么怎么想。
“我跟俱乐部签‘卖身契’,你怎么想。”
这一生也就活个三万天,做什么选择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做喜欢的事,“卖身契”也好,“生死状”也罢,反正能继续做喜欢的事。
遵从自己内心啊,她说。
谢骁辞看她,笑着说,英雄所见略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