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什么可怀疑的,青玉只看了他一眼,就确定顾从煜就是顾羡飞。
在靖州的那些日日夜夜,他和顾羡飞抵死缠绵,他岂会错认。
事到如今,他再一次见到对方,心里头一个冒出来的念头仍是很久之前就产生过的那个念头。
那时顾羡飞是他的少爷,自己是他的书童。
时至今日,顾羡飞还是那天上的云,而他仍是对方脚下的泥。
从前他们就是不相配的,更不要说现在了。
与从前不同的是,这一次他们身份更悬殊了。
可从另一个角度看,其实他们一直都站在平等的位置上。
命运替他揭开了覆盖在他们身上的假象。
他和顾羡飞不是少爷和书童,不是殿下和草民,也无所谓是什么谋杀者和被害者的关系。
他们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对人。
认出对方那一刻,青玉自己也觉得荒谬。
从前他只觉得他与顾羡飞只是站在不同的高度,从未想过他们两个居然有一天会站在对立面上。
而自己将有可能成为决定对方命运,促使他落入万劫不复的那个人。
一时间,青玉也分不清那个‘神’究竟是在捉弄顾羡飞,还是在捉弄自己。
或许,他们两个都是对方手里的玩物罢了。
反抗的勇气往往从邪恶的命运中激发,青玉看着远方的天地,神色平静。
他是想要得到顾羡飞的,青玉想。
*
半个时辰后,检阅结束,士兵们正有序地离开校场。
娄忠对顾羡飞道:“都督府都收拾好了,等会认认营里的将领,你先回去休息两天吧。”
顾羡飞:“身为将帅没有不和士兵同吃同住的道理,师父不用顾念我,我自己的身体我心里有数。”
娄忠:“好啊,你长大了,那就住营里吧,不过你身体的事还是得上心,等待会我吩咐后勤给你配个专属的军医。”
顾羡飞想要拒绝,但架不住娄忠态度强硬,只好答应。
顾羡飞冷眼看着正在散场的人们,忽的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转身朝远处望去。
娄忠:“臭小子伸个脑袋看什么呢?”
顾羡飞指着队列最末端:“那伙人在第五营是做什么的?”
娄忠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眯着眼道:“看样子像是后勤军,嗨,咱们军费紧张,像他们这些不用上战场的,就没给配多好的甲胄和衣裳,你小子不会连这也要挑吧,在军里可别再追求什么好看赖看的……”
顾羡飞觉得娄忠可能是年纪大了,比几年前还要啰嗦,他敷衍着回了几句,心一直挂在刚刚的那队人上。
冥冥之中,他好像是感受到了青玉。
顾羡飞摇了摇头,心想自己果真是快疯了,青玉如何会出现在军中?
青玉这边回到药局,就被花鑫拉着去吃饭。
“现在不是还没到饭点?”青玉说。
花鑫:“今天老娘高兴,给你开小灶,哎呀你就来吧。”
花鑫偷偷摸.摸地回了自己的帐子,又偷偷摸.摸地钻进了青玉的帐子。
青玉见她腋下夹着一个包裹,想来就是她说的小灶了。
打开一看,原来是只烤鸡。
青玉失笑:“说是请我吃小灶,其实你就是想来我这吃吧,不然这鸡可不够分的。”
花鑫嘿嘿一笑,算是默认,撕了条鸡腿给青玉,自己也撕了一条。
“知道今天检阅,小门看守必定松懈些,我老早就托人帮我带的,说是城里最好吃的一家,怎么样不错吧,嗯真香。”
青玉嚼了嚼,觉得味道尚可,对花鑫道:“这一只得不少钱吧,我怎么记得你说你没多少钱了。”
“你不懂,老娘的好日子就要到了,以后想吃多少烤鸡就吃多少。”花鑫一脸得意。
“我不懂,为什么偏偏是今天,和今天来营里的那些人有关系吗?”青玉问道。
花鑫一直咀嚼不停的嘴放缓了些:“小青玉,你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难道我表现得这么明显,我演技原来这么差吗?”
青玉:……
花鑫:“哎呀,你对姐好,姐也不和你见外,今天来的那个秦王殿下,我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但他来了,就意味那两个人也快来了,等我抱上主角大.腿,以后我罩着你,姐可没说大话,小青玉,你的福气还在后头!”
青玉微微叹了口气:“你说的主角是沈同云和谢鸣祯吗?”
姿态一直很松弛的花鑫忽然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