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散”“定”“回”……
字库在战斗中飞速扩充。每一个字落成时,她都能感觉到笔尖下有某种东西在苏醒——不是她在驱使文字,而是文字借她的手重获生命。
台下的呼喊声渐次汇聚:“千师姐!”“千浮光!”“那个用笔的!”
千浮光恍若未闻,只是在每场结束后,习惯性地望向人群边缘。
每一次,边澄镜都站在那里,安静得像一抹影子。
决赛,她对上周恒。
这位上一届魁首,筑基后期,“铁剑”之名威震内门。
第一剑劈下,金石交鸣,擂台地面应声裂开一道缝隙。千浮光写“挡”,字迹凝成半透明屏障,剑锋砍上,火星四溅,屏障剧震,她手臂发麻——修为差一阶,灵力的鸿沟终究难以单靠技巧弥合。
不能硬拼。
周恒的剑势如狂风骤雨,千浮光接连书写“挡”字,灵力消耗极快,额角沁出细汗,笔尖微颤。
第四剑袭来时,她不再防守。侧身闪避的瞬间,笔走龙蛇,写下一个“缠”字。字迹化作无形绳索,缠上剑身。周恒动作一顿,灵力震断绳索,千浮光已趁隙写下“绕”“绊”“锁”……
一个字接一个字,如织网般将周恒层层笼罩。
他的剑越来越慢,像陷入泥沼。最终,连人带剑被钉在原地。
“我输了。”周恒说。
掌声雷动。千浮光立于擂台中央,日光晃得她微微眯眼。她看见孟寒嘴角那一抹极淡的弧度,看见周长老在名册上多看了她一眼。
她也看见了边澄镜。
还是站在人群最后,还是那身灰扑扑的衣衫。
千浮光穿过喧嚣,走到她面前。
“你来了。”
“嗯。杂役做完了,没事做。”
“觉得我打得如何?”
边澄镜认真想了想:“你那个‘挡’字,竖钩没钩起来。”
千浮光一怔,旋即失笑:“你还学会挑字了?”
“你教我的。横平竖直。”边澄镜说,“那个‘挡’字,竖钩是塌的。”
千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确实,当时灵力一滞,笔锋滑了一寸。连她自己都没察觉。
“走吧,”她说,“我请你吃饭。外门的饭太难吃了。”
边澄镜没有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