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探出什么没有?”涂烟强忍心痛,问道。
“什么时候的事?”卿羽眸色深沉,看着他道。
涂烟苦笑着垂下了他的眼眸:“瀚海迷宫那次。”又道,“其实,你应该有所怀疑吧,一个凡人,能进得了魔界,还未受伤,这本就不正常。”
“有什么法子能分开你们?”
“尚且未知。”涂烟忍不住苦笑,看向了卿羽。
卿羽却已在垂眸深思。
涂烟:“你说,倘若我和那个凡人小子再也分不开,你会怎么做?”
“不会的。”
“有何不会?”涂烟又失笑道,“这世间没有什么是绝对的!况且,他是我的寄主,因我而生,这是他的宿命。”
卿羽不觉流露出了恐慌,但转瞬,就被他一贯有之的淡漠所替代:“跟我回去。我一定会找到办法分开你们!”
涂烟一听卿羽要带他回去,那刚才还失望,悲伤的神色,顷刻竟就被意外和喜悦所替代。
卿羽假装他没有看到,错开了视线:“事不宜迟,现在就跟我回去!”
“好!”涂烟很满意地笑着看着他,还不忘告诉他,“还没有人知道我重生,所以,没有人会来找我们的麻烦。”
卿羽沉默不语,只是快速地拉起他的胳膊,御剑带他走了。
涂烟或许从来都没有想到吧,有朝一日,他竟然会被卿羽留在身边,留在他的苍梧宫,没有愤恨,没有仇恨。
“找个地方休息吧。”卿羽带着他一落地,就淡漠说着,朝他的望月阁走了进去。
涂烟看着他清瘦又有力的后背,止不住出声道:“我住在李天保的屋子就好!”
但卿羽却顿住,冷淡道:“不行。”
涂烟看着他没有回头走进去,苦笑着叹了口气,走向了崖边。
彼时,已到了仲夏,目之所及,尽是墨绿。
涂烟望着连绵起伏的山峦,不知不觉陷入到了回忆中。
“阿羽,你对我真是太好了!还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我一辈子都会对你好的!”一个一身白玉色的少年,高梳马尾,一脸质朴笑着望着卿羽。
卿羽也笑着回看着他:“当然要对你好了,我的命是你救的,对你好很应该啊!”
那白玉色少年笑得很不好意思,把脑袋都垂到了胸口,似乎有难言之隐。
卿羽看出了他的窘迫,一边端起桌前的茶杯饮了口茶,一边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这么难以说出口?”
那少年拘谨地挑起眼帘怯生生瞅了卿羽一眼,又立马垂下眼帘,绞弄起了他的手指。
卿羽眉眼带着温柔的笑意,看着他,过了一会儿,道:“你我又不是旁人,有什么话尽管说。”说着,还拉起少年的双手,包在了他宽大的手掌里。
那一晚,是涂烟悄悄来苍梧宫找卿羽的第一次,竟就看到了这让他心头一紧,失落又难受的画面。
那一夜,他看到了卿羽的柔情似水,却不是对他,他看出了卿羽的宽容有爱,也不是对他,因为之后的又一次,卿羽代表仙门一众来瀚海迷宫找他时,是那么的愤怒,鄙夷。
一个凡人请求天上的仙君教授他仙术,这个仙君竟然没有半分犹豫,就答应了。
想到这里,涂烟突然觉得他的心好憋闷好憋闷,也好疼好疼。
涂烟满含哀痛,苦涩地又望了眼卿羽的望月阁,慢慢走向了一边。
不知道是他占据的这具身体的主人李天保的意识作用,还是他的喜好与李天保相似,他竟然来到了李天保的院子。
涂烟起初并不知道他来的是李天保的院子,直到看了会儿院中落了花的茂盛海棠树,走进去准备休息时,看到那叠得整整齐齐,摆放在床侧一角的衣服时,才恍然意识到,他竟然来到了李天保,他这具身体的主人之前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