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漠脑子里“嗡”了一声。

我们平时怎么做的？我们平时……做过什么？她偏过头去看伊莎贝拉，眼神里写满了困惑，我们平时最多亲个嘴，哪来的“怎么做的”？

伊莎贝拉对上那个眼神，差点没绷住。这个人，是真的在脑子里翻账本。在算她们一共亲过几次、摸过哪里、有没有哪次算“做了”。她怎么找了这么个实心眼的。戏已经开场了，台词都撂出去了，结果主角一脸“我们什么时候排练过这场”的表情盯着她看，TJ再迟钝也能看出破绽了。

她抬手勾住陈漠的脖子，踮起脚尖，吻了上去，舌尖直接撬开牙关，另一只手插进陈漠松散的头发里，指腹在头皮上用力按了一下。

陈漠的瞳孔放大又收缩。伊莎贝拉的舌头搅动的方式和平时完全不一样，平时是软的柔的，带着点撒娇意味的，现在是急的深的，带着强势。她抵在TJ颈下的左臂不由自主地滑了下来，松开了那件被攥得皱巴巴的黑色背心，转而扣住了伊莎贝拉的腰。

这个动作纯粹本能。她没法一边被伊莎贝拉这样亲一边还想着怎么控制TJ。身体自己做了选择。右手从伊莎贝拉腰侧滑下去，托住她的臀，另一只手护在她后背上，稳住她踮着脚尖的重心。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一起，伊莎贝拉的胸口压着她的胸口，腹贴着她的腹，胭脂红的裙摆蹭在灰色运动裤上，皱成一团。

TJ靠在墙上，脖子上残留着被小臂压住的红痕，衣领被攥得变了形，她张着嘴看着眼前的两个人。伊莎贝拉吻着陈漠的嘴唇滑到下颌，又从下颌一路啄到耳垂，每一下都带着湿润的声响。

伊莎贝拉偏过头瞥了TJ一眼，拽着陈漠的衣领，将人带倒在床上。

陈漠仰面摔进蓬松的白色羽绒被里，还没来得及撑起上半身，伊莎贝拉就跨坐了上来，膝盖分跪在她髋骨两侧，胭脂红的裙摆铺开，盖住了她的大腿。伊莎贝拉低下头，散开的深棕色卷发垂下来。

“手放上来。”她贴着陈漠的嘴唇，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气声说。

陈漠咽了口唾沫，手放到了伊莎贝拉的腰上。

“往上一点。”

她的手往上移了几寸。

“再往上。”

手指停在了胸侧，隔着连衣裙薄薄的棉布能摸到内衣的蕾丝边缘。伊莎贝拉奖励似的在她下唇上轻轻咬了一下，然后撑起上半身，回头看着还贴在墙边的TJ。

“你还想看下去？”她歪着头，呼吸还没完全平稳，胸口起伏着，“接下来的部分，就不对外开放了。”

TJ嘴唇翕动着，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喉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踉跄着转过身，差点被地毯边缘绊倒，扶着门框稳住了自己，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楼梯口。

床上的两个人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谁都没动。伊莎贝拉低头看着陈漠，陈漠平躺在羽绒被上，两只手还放在她胸侧，表情是那种既没搞懂刚才发生了什么但又不讨厌的表情。

“陈漠。”

“嗯。”

“戏演完了。”

“……哦。”

“你可以把手从我的胸/部旁边移开了。”

陈漠的手指像被烫到一样弹开，两只手直直地贴在身侧，掌心朝下按在羽绒被上。伊莎贝拉终于憋不住了，伏在陈漠胸口笑得肩膀直抖，卷发在陈漠脖子上扫来扫去。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抬起头，下巴搁在陈漠的锁骨上，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你刚才在想什么。”

“……在想我们什么时候做过。”

“我就知道。你那个表情，就差在脸上写我们没有做过啊这几个字了。”

“确实没有。”

“现在有了。”伊莎贝拉往上挪了几寸，嘴唇贴着陈漠的下颌线，声音又轻又慢，“至少在外人眼里，我们刚刚凶狠地/上/了彼此。别人脑补的版本，肯定比我们实际演的精彩得多。”

她伸出手捏住陈漠的耳垂，力道不轻，“不过下次，我亲你的时候你别发呆。演戏也要讲究配合，你刚才那几秒的延迟，差点让整场戏垮掉。”

“下次你提前给个提示。”陈漠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不过你刚才亲我的时候，不像在演戏。”

“……是吗。”

“嗯。你舌头伸进来了。”

伊莎贝拉跨坐在她身上，看她在那里一本正经地复盘接吻技术，心里的念头像被风吹乱的素描纸，哗啦啦地翻了一地。

她想起浴室那晚，陈漠低着头说“我每次起来的时候都想拿刀把它割了”，声音抖得不行。她想起自己握着它跟她说“我喜欢的就是这个你”的时候，陈漠眼眶红透了却死撑着不哭的样子。她想起生日宴那天晚上自己穿了黑色蕾丝内衣在镜子前站了整整十分钟，然后一个人躺在床上把被子蒙过头顶。

她想起陈漠说“以后找一个不喝酒不打架第二天不用上学的晚上”。

今晚就是不喝酒的晚上。她只抿了一口酒，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今晚就是不打架的晚上，刚才陈漠把TJ按在墙上那不叫打架，那叫单方面碾压，不算。明天是周日，不用上学，不用赶早课，不用在法利小姐的考勤表上多画一个勾。

还有什么是没准备好的？

她摸了摸陈漠的额角，指尖蹭过那道旧疤，然后把散到脸前的卷发往后撩了撩，深吸一口气，翻身下来。脱掉鞋子，踩在地毯上，胭脂红的裙摆在小腿前面荡了一下，她走到门口，推上门，手指摸到门锁的旋钮，咔嗒一声拧到底。

又走到窗户前面，拉上窗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