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在夏油杰的搀扶下站起，看着唱着歌的理子，脸上既不是自称天元大人那时的庄重，也没有任性妄为的大小姐架势，反而是不安的、忐忑的，却又透出一种他们没见过的力量。

其实，五条悟从开始就抗拒这次同化任务，夏油杰和他抱有同样的想法，只要理子拒绝同化，他们都会保证她的未来。

他问少女：“你现在还想同化吗？天内。”

夏油杰鼓励的说：“做你自己的选择，你的未来由我们保障。”

这一路的护送，两人从没和她说过这种话，这让理子愣了一下，回过神她不答反问：“护送过程中，你们提议带我去海洋馆和海边，是知道我喜欢海洋吗？”

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一眼，他们并不知道，只是随口的提议，没想到误打误撞。

“我喜欢海，小时候，学校老师教我们，一鲸落万物生，我就在想，自己是不是海里的一头鲸鱼，生来注定同化，为万物带来生的希望。”理子深呼吸了一口气，继续讲述：“可在同化越来越近的日子里，某一天，我上学经过的那条路上突然闯入了一个人，穿着滑稽的海豚玩偶服，站在海洋馆门口招揽客人被小孩又扯又打，这人真惨……就在我这么想时，玩偶服头套摘了下来，里面的人说了一堆听不懂的傻话，什么攘夷经费，什么日本黎明啊……到最后我只听懂了一句——

真正的力量，在于敢于脱下玩偶服的勇气。之后，我开始想……不管我是摆出天元大人还是大小姐的样子，不都是一层又一层的玩偶服吗？就在刚才，到了同化的终点站，我见到了告诉我这句话的人，虽然他刚说不记得说过……”

理子脸上不知不觉布满了泪水，吸了吸鼻子：“但是我想这或许就是我存在的意义……所以、所以我觉得，我的人生不该围绕同化做选择，不管最后结局有没有同化，我都是我，不需要谁的护送，我已经勇敢脱下了玩偶服！”

她的话语如同在每个人耳边响彻，全场无一不动容。

五条悟沉默一会儿，看向一旁的夜蛾，“夜蛾老师……现在这个情况感觉很难选唉，搞不好你要被降薪了~”

“你们一路就在故意干扰同化任务，早已被高层察觉，这次拖到现在就是要给你个深刻教训……就算你是五条悟，他们也不会容忍，到时候我也不会护着你们！”夜蛾仍是严厉道。

“夜蛾老师，布置任务那时把同化说成抹杀不是口误吧……还有，衣服上都是灰哦，头上还沾了有树叶，啊硝子也是。”五条悟走过去给夜蛾拍了拍灰尘，夜蛾讪讪的又甩了甩头发。

“等回学校再洗澡吧。”硝子站在稍远的地方靠着树抽烟，默默地看着发生的一切。

夏油杰轻声说：“夜蛾老师，您一直在护着我们。这三天，按照天元大人命令的那样，我们为了满足理子酱的一切要求，一起去了学校、去救黑井冒险、去海洋馆、去海边……就这么短短三天，我们参与了超出护送的工作……带她一起去到各种地方哭闹欢笑……正因为让她看到了这些，现在却要告诉她‘体验结束，请你去死’……”

他语气从平静转向压抑的愤怒：“这算什么？这根本不是保护，这甚至比诅咒更残忍！如果咒术师连一个明确表示不想死的少女都无法保护，那我们一直以来所坚持的正论，究竟还有什么意义？

所以，我无法接受。这不是任务，这是对正论的背叛！”

他身旁的五条悟笑了笑亦跟随：“我也拒绝。让人按自己的想法活？呵，我现在‘想’做的，就是按我的方式来解决问题，我说了会保障她的未来，那就一定会做到。”

令人窒息的沉默更长地在蔓延，夜蛾几次张口，终于找到干涩的声音：“你们真的明白，做出这个选择意味着什么吗？”

“没关系，我和杰加在一起就是最强……”

五条悟还想轻松的开玩笑，却被夜蛾冷喝打断了，“臭小子们，你们还不明白吗？一旦这样做，我们将要面对的是与整个咒术界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