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孟轻的眼睛太亮，让人躲不开。

孟轻说：“我还拿了蜡烛呢，是可以许愿的生日蛋糕。”

灯暗了，只留下烛火莹莹的光，衬得女孩的眼睛更亮，像是簇着一团火，赵姜云眼神颤动，她垂下眼眸，看着蛋糕上歪歪曲曲的“happy birthday”。

两手相扣，闭上眼睛，并不熟练地许下人生第一个生日愿望。

……

“过生日？”赵青的眉心总是皱着，像是全世界的烦恼都被拢在她眉毛间的小山丘。

带着隐隐不耐的视线投过来，赵姜云突然有些后悔了，她揪着手反悔道：“不过了。”

她害怕再听见赵青说出更多带着责备意味的话，害怕自己让妈妈更累，不敢在赵青面前多待一秒，转身就跑。

跑出了长乐街，跑到常玩的小公园。

今天天气很好，赵姜云找了一个干净的角落坐下，看着湛蓝的天空发呆，打算等妈妈忘记自己提过要过生日的事情之后，再回家。

妈妈记性很差，过会儿就忘记了，不会记得她不乖。

九月末的天气还算温良，赵姜云靠坐在滑梯后面的阴影，恍恍惚惚竟是睡着了。

睡梦中有人在喊自己，她迷迷糊糊睁眼，一小束野花被捧到自己面前，稀稀疏疏的花朵后是姐姐的笑脸。

比自己足足大了九岁，心理年龄却比八岁的自己还要小三岁的姐姐，也是最喜欢自己的姐姐。

“小云，生日礼物！开不开心？”

赵姜云抱住姐姐，低声说：“开心，但是姐姐不可以自己出门。”

“我担心小云。”赵安安有些委屈，她举起手，给赵姜云看自己沾了泥土的手指。

“你看，采花弄的。”

赵姜云接过花，先从口袋里拿出纸巾给赵安安擦手，而后才看向那一束小花，手指小心地摸着花瓣。

她抿唇低语，“姐姐，以后可以每次生日都送我礼物吗？你送我礼物的话，我陪你玩木头人。”

“好啊。”

……

头疼。

赵姜云渐渐从睡梦中清醒，撑着坐起身，揉着太阳穴扫视周围。

房间里只剩自己，阳光从未闭紧的窗帘缝隙中透进来，有些刺眼，她半眯着眼，下床，趿拉上拖鞋。

昨天随手放进花瓶里并未来得及处理的小雏菊，一看已经放好了水，安置在阳台能晒得到日光的角落。

赵姜云知道是孟轻帮忙弄的。

昨天也不知道是醉得厉害，还是被过甜的生日蛋糕触动到了，赵姜云没忍住把小时候的事情讲给孟轻听。

孟轻也知道了她昨天带回来的小雏菊，是赵安安墓前长出来的。

这么大人了，还跟相信童话故事一样，相信逝去姐姐坟前长出的小花，是姐姐在地底下为自己准备的生日礼物……

有点幼稚，有点可怜。

赵姜云揉了揉太阳穴，后悔怎么就把这些事跟孟轻说了。

估计现在在孟轻眼里，自己的形象都变得脆弱凄惨，不是以前那样高大而值得依靠的大姐姐。

赵姜云其实不大乐意这样，她更希望自己承担照顾者的身份，尤其是面对孟轻时。

但事已至此，她要是跑去再跟孟轻说什么“不用可怜我”之类的话，更丢人。

视线落在饭桌上没收拾的丝带上，那是昨天拆蛋糕盒子留下的，想起那个蛋糕，赵姜云准备洗漱完，把昨天剩下的蛋糕当早餐。

路过冰箱，赵姜云顿了脚步，冰箱上贴着一张黄色的便签纸，上面是她所熟悉的娟秀字迹。

——姐姐，我出去买早餐了。冰箱里的蛋糕不要当早餐吃，太凉了。

好吧，早餐计划破灭。

赵姜云弯了弯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