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轻却摇了摇头,“姐姐无论怎么对我,都不能说恩将仇报,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夸奖的言语太过直接,赵姜云耳根有点热,隐约觉得自己好像被奉承了,她偷偷看了眼孟轻。
少女迎着她的目光回望,琥珀一样的眼瞳澄澈纯净,赵姜云收回视线。
自己真是多想了,孟轻怎么会奉承别人。
赵姜云毕竟还生着病,坐了会儿就开始累了,吃完药准备去再睡一觉。
虽然烧退了,但犹可能反复,即使不会比一开始那样烧得毫无意识,几近昏迷更严重,仍需要时时注意。
赵姜云睡得不沉,睡梦中隐约察觉到有人来瞧了自己几次,略有些粗糙的手心贴在自己额上,测量体温,又替自己掖了掖被子。
她知道是孟轻,想让孟轻休息去,不用担心自己,但身体疲惫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仅仅只是闪过一道念头,就又昏睡过去。
这一场午觉睡得挺长,将近晚上六点才醒。
醒来后孟轻还没走,小厨娘一样守在厨房,等赵姜云醒了,端出热气腾腾的砂锅,砂锅里是用冰箱里的排骨煮的排骨粥。
赵姜云感觉自己像压迫童工的黑心老板,但看着孟轻那副恳切的表情,又说不出什么打击她热情的话。
刚退下去的烧仿佛又在心尖灼烧起来,她压下隐隐的焦躁,勉强笑了下。
“吃饭吧。”
“好。”孟轻弯了弯眼眸,捕捉到赵姜云眸间情绪,背在身后的手指愉悦地勾了勾。
吃人嘴软的赵姜云换了身衣服,要开车送孟轻回学校。
孟轻看她睡过一觉后气色好了许多,也就没有执意要自己回去,顺从地坐上了五菱宏光的副驾驶。
面包车经过一段路程,停在三中门口,孟轻解安全带,眼角眉梢带着笑意,她偏头看向赵姜云。
“姐姐再见。”
“嗯。”赵姜云戴着口罩,白色的口罩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狭长的黑眸,与细长的眉毛。
打开车门的瞬间,孟轻又停住,扭头回看赵姜云,语含希冀,“姐姐,我下周还可以去找你吗?”
然而得到的不再是不假思索的肯定答复,赵姜沉默了一会儿,凝声道:“以后少来找我吧,你现在该专注学习,准备中考。”
笑容在霎那间凝在脸上,如不堪重负的薄冰,在轻飘飘的言语下碎了个彻底。
眼睫慌张地垂下,拙劣地遮掩住眸中的错愕。
她一边感受着窒息般的痛苦,一边强迫自己笑出来,装作若无其事,模仿着先前的乖巧与懂事,说:“我知道了,姐姐。”
下了车,指挥僵硬的肌肉和滞涩的关节,一步一步远离那辆面包车。
孟轻的脖子仿佛固定了方向,她不敢转头,用尽全力屏蔽周遭的声音。
不想听到或看到面包车毫不迟疑地疾驰而去,只为离自己远远的。
麻木地回到宿舍,舍友们已经返校归来,一如既往的吵闹。
孟轻洗漱完,直愣愣地躺在床上,像一具尸体。
她想来想去,眼珠子转来转去,不断复盘今天的每一秒钟。
得出一个结论。
——不够,还是不够。
她还需要更多的筹码,多到能牢牢抓紧赵姜云这根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