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闲聊了几句,赵红那边就吆喝着开饭了,一家人整整齐齐地上桌,庆祝孟轻回来。
酒足饭饱之际,难免开始聊些家长里短的内容。
赵红浅酌了几杯,有些醉了,盯着赵亭茗看,眼神都发直。
“我脸上可没有花生米。”赵亭茗不甚在意地给赵红夹了一筷子鱼肉,“吃点鱼,吃鱼明目。”
“我是得吃点鱼,亮亮眼睛了,我还当我眼睛和年轻时候一样亮呢,结果自己女儿在眼皮子底下找对象,我都没发现。”
赵红叹了声气,把鱼肉塞进嘴里,又给小姨夫也夹了一块,“你也吃点,你眼睛也不行。”
小姨夫不服气:“我早跟你说了,是你不信,你说你们女人之间黏一点是正常的。”
“是呀!我们好姐妹之间本来就是亲密一点,我怎么会想到她们是谈朋友不是交朋友!”
赵红和丈夫你一句我一句,看似是在懊悔,实则一直在调侃赵亭茗,孟轻坐在一边看得津津有味。
赵亭茗跟周茵谈恋爱被发现已经是前两年的事情了,当时赵红还给她打过两通电话,问她知不知道她俩的事。
估计在此之前已经自我调解好了,所以跟孟轻打电话的时候,那语气不像是妈妈发现女儿搞同性恋的崩溃。
像在给孟轻发女儿即将要结婚的请帖。
说起来这段时间忙着工作搬家收拾旧事,还没腾出空去看看周老师,刚好趁着下周周末……
“当初孟轻和姜云也黏得很啊。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但她俩和亭茗小茵就不一样。后来不就分开了吗,孩子上外边上大学了,长大了,就没那么恋家了。”
赵红砸吧砸吧嘴,又继续道:“我也经历过,赵亭茗以前也很黏我。阿云,你得接受孩子长大,知道吧,别太伤心,你也有自己的新生活。”
“哼。”
轻飘飘一声笑,孟轻黑色的瞳仁倒映出桌对面,正沉默地听着赵红说话的赵姜云。
桌中间的干锅花菜冒着热气,模糊了赵姜云的神情,她似乎注意到了孟轻投来的视线,却没什么反应。
孟轻深吸一口气,压着情绪,低头喝了一口饮料。
不曾想,赵红还在说。
“说真的,当初小轻她一去上大学,家里一下子没人了,你是不是也有感觉……哇,一下清净了,生活属于自己了。你肯定会有这样的感觉,不许撒谎啊,咱们今天诚实点。”
孟轻比赵姜云更快回应,她眯了眯眼,以一种玩笑的语气道:“姐姐送我上大学的时候,不知道有多迫不及待,我可能比亭茗姐要更烦人些吧。”
烦人在大多数时候作为贬义词,可在家人们的耳朵里,无疑是一种带着逗趣色彩的词汇。
赵红和姨夫笑得乐不可支,赵亭茗也在一旁摇头轻笑。
饭桌上,唯有当事人在对视后,一个匆匆回避眼神,另一个弯着唇,目光执着地追着对方不肯放。
吃过饭后,两个长辈出门散步去了,家里的残局就由几个小辈负责。
收拾完,赵姜云和孟轻也打算走,赵亭茗还想劝两人再玩会儿,孟轻推脱自己还有班要上。
赵亭茗:“那姜云你呢?”
“我……”赵姜云有些被说动了。
然而下一秒,孟轻突然靠近,挽住她的手臂,赵姜云浑身一僵,下意识就想把手抽出来,却不想她越用力抽回,孟轻抱得越紧。
以至于孟轻整个人都贴到赵姜云身上一样。
孟轻视线却是望着赵亭茗,眉眼弯弯,柔柔道:“不行呢,姐姐要送我回家,亭茗姐还是别劝她了。”
赵亭茗挑眉:“你不是开车来的吗?”
“我喝酒了啊。”
赵姜云见挣脱不开,便也由着她挽着自己,闻言眉间一耸:“你什么时候喝酒了?”
“刚才喝的。”孟轻侧头看她。
两人本就离得近,她一侧头,距离更是近得几乎要亲上了,孟轻那双清亮的眼眸近在咫尺,赵姜云慌张地垂眸,视线就落在了那一张一合的唇上。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补了唇妆,饱满的唇瓣红润诱人,洁白的贝齿随着说话的动作若隐若现。
“姐姐不信?”孟轻笑意愈发深了,歪了歪头,“打算闻闻我身上的酒味吗?”
她喝的那点酒,怎么可能连身上都沾染上味道,顶多就是嘴里有点酒精气味。
赵姜云抿了抿唇:“不用,我又不是查酒驾的。”
“不查酒驾,单纯查我也行啊。”
“咳咳咳。”边上的赵亭茗咳了几声,摆了摆手,“走走走,赶紧走,两个都走。”
赵姜云一愣,一时没懂赵亭茗为什么突然变脸,但还没让她想明白,赵亭茗就把二人赶走了。
等到赵姜云和孟轻齐齐站在楼下,赵姜云突然回过味儿来。
倒吸一口凉气,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满是惊诧,看着孟轻的眼神仿佛从不认识她一样,但又藏着几分不愿相信,黑发中的耳尖悄然红了些。
“你在哪儿学的?”
“嗯?”孟轻一怔,“学什么?”
“……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