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途转了趟飞机,再落地,他又回到了那个冬季阴冷潮湿的青西。
他对这座城市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触,说不上喜欢或者讨厌,毕竟在这里活了19年。只是实在不适应这里的气候,在他的记忆里青西总是下雨,下雨就意味着他浑身的衣服只能是湿的,身上的淤青久久不会散。
那是一段让他此生不愿再想起的噩梦。
“于都安没其他种吗?”宽敞的后车座位上,郁南舒翘着二郎腿漫不经心道。
前排两人一声不吭。
“看来那些个公子小姐到底是谁的种……还有待考究……”郁南舒笑得欠欠的,他摩挲着自己的骨节,说出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
透过车内后视镜,郁南舒看见那两人绷着脸,后槽牙咬得紧。
“要我说啊——”郁南舒还打算继续说。
“郁南舒先生,在此之前老板并不知道你的存在。”司机开口,声音沉闷,他是为首的那个西装男人。
郁南舒似是认同地点点头,自嘲道:“对啊,没事时不知道,眼下这快没救了,一下子就找到了。”
“有点太巧了,不是吗?”郁南舒阴阳怪气道,“毕竟是商人嘛,有句古话怎么说来着:商人重利轻——”
“你不能这么说!”没等郁南舒说完,副驾驶位上的男人转过头怒斥一声。
“得,忠言逆耳。”郁南舒笑了笑,“生气伤肝。”
郁南舒不再故意气人,他转过头去,盯着窗外极速往后撤去的绿化带发愣。
前面第二个十字路口左拐上青西二桥,过了桥便入了海棠大道,直行两百米就到了青西中学,他一生最美好的回忆都在那里。
“能从中学门口走吗?”他见那人似乎准备直行,出声问。
“抱歉,车上有定位,我不能随意更改路线。”司机回道,听不出其他情绪。
郁南舒意料之中,他垂下眼眸,一直到医院,他都没再说话。
青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正门,进进出出人流量巨大,两个人高马大的西装男人将郁南舒夹在中间,背后跟着三个同款打扮的男人。
“不用这么紧盯着我,你们之中随便哪一个人我都斗不过。”郁南舒烦躁道,一左一右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给路人的感觉就像押犯人一样。
周围投来的审视目光让他极度不适。
“我们得送您去做骨髓匹配度检查,等骨髓移植手术完成之后才能离开。
郁南舒瞥了眼说话那个男人,皱眉道:“在此之前,我要见于都安。”
那人斩钉截铁道:“不行。”
“我要见于都安。”郁南舒直视他的眼,慢慢重复,“见不到于都安,我什么都不会配合你们。”
“老板此时的病情不方便接待您。”男人皱眉道。
“没见到人,我怎么敢把自己放在手术台上?”
男人顿了顿,“您稍等。”
门诊大楼门口,一位气度不凡身量极高的年轻男人正目不转睛地望着那位漂亮的长发男人,他神情恍惚,眉目间透露出忧郁之色,那双深沉的眼睛里混杂着犹豫与纠结。
衣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几下,一条简单至极的消息——易总,他想见老板。
易枫临迅速发了张图片,配文:不见。
郁南舒就看了眼照片,甚至没有多问一句话,竟然就乖乖的配合了医院所有的流程,抽取骨髓那般痛苦,他硬是紧咬着唇一声没吭。
VIP病房内,他浑身不适地躺在病床上,骨髓抽取已经完成,留置针只拔了一边,他还得输液。从进医院第二天开始他一直都在被扎针,抽血、补液、打药……连续打了几天的升白针之后,骨头疼得他睡不着。这是他在医院睡的的六个晚上,他浑身难受得要命,根本无暇顾及外界,以至于他根本不知道,在这一周之内,他从一个不受待见的私生子瞬间转变为恒瑞珠宝失散多年的宝贝儿子。
更让人难以想象的是,他居然和青西城最有名望的集团总裁订婚了!
这是多么戏剧性的一件事!
他打开手机看见自己名字明晃晃地挂在头条资讯上面,不由得扯着笑,他就这么被人给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