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如果联盟这次有所隐瞒,如果在高度公共的事件上歪曲事实,那么建立之初所秉持的‘平等公开互助’就成了空谈。一旦开了隐瞒的头,居民对两族关系的信赖和期望很容易就会崩塌。
“可联盟正是依靠这份信赖和希望才能够建立起来的。”
“可之前的事件也并没有全部公开,比如上次均山尸坑的事,报告内容不也是……”
明冥顿了顿,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心里一惊,不可置信地望向齐峦。
齐峦认可地点了点头。
“这就是今天叫你们来的原因。”
“齐峦!”
齐北海猛然站起身,高声打断了齐峦的话,甚至因为急迫,直呼出上级的姓名。
但他并未对自己唐突的言行感到抱歉,反而在齐峦应声回头时,将目光死死地钉在他身上。
齐北海一字一顿,用力到仿佛要将话砸在地上。
“你考虑清楚。”
对面视线的压迫感很强,齐峦却不为所动,反而温和地笑了,说:
“我考虑很久了。”
又转过头,看着特保部二处的几位,说出了这次谈话最关键的部分。
“此前所有备案封存的事件及其报告,我准备全部公开。”
齐北海猛地踢了一脚桌子,双手扬起,像是投降般将自己砸进沙发里。
二处的几人也暗暗感叹主席怕不是疯了,即使是月璘和方焕,作为对联盟局势并不熟悉的非正式职员,都察觉到这项决定太过滑稽武断。
齐峦并未在意众人内心的惊涛骇浪,不疾不徐地补充着。
“当然,不是现在就公开,以后会慢慢安排,循序渐进。但准备公开的事件基本是特保部负责处理的,所以,公开之后,恐怕会将你们推到舆论面前,民众的舆论和针对会令你们很辛苦。
“甚至可能出现许多目前无法接受的意外。”
一席话说得很严重,但特保部并没有为自身的安危困扰,或许是早就有了如此觉悟,所以TA们反倒是对联盟的状况更为关心。
李皎云朝齐峦问道:
“这次仅仅是公开冯前处长的遗书,就已经造成了这么大的混乱,如果把至今为止所有的事件都公开,那联盟不会……”
“不会的。”
齐峦笃定地说。
“联盟不是为了成为某种政治权威而存在的。强硬地维持稳定、用外力将两族捆绑在一起,这不是联盟建立的初衷。
“而且——”
齐峦停了下,对接下来的话着重强调。
“我预感到,以这次山火为引子,接下来联盟会发生巨大的变动。与其束手无策地等待,不如主动做些准备。”
闻言,几人面面相觑,虽然还是无法完全理解主席对于安排,但也只能接受。
谈话结束,二处从办公室出去。
齐北海并没有走,他从沙发上起身,一步步朝齐峦走近。走到办公桌前站定,双手撑在桌面。
齐北海倾身,和齐峦凑得极近,目光灼灼,像是在仔细端详齐峦的脸庞,又像在用目光逼迫齐峦吐露些什么。
可齐峦并没有避开这样直白的视线。
他抬头看着齐北海的眼睛,从里面看到了复杂的情绪,像是怒气,又像是怒气退去后浮现出的不忍和关切。
齐峦对这样的眼神感到疑惑,于是笑了起来,但笑得并不真心。
像是被这个笑容灼伤,齐北海猛地收回视线,垂着眼发问,语气并不平静。
“既然预感到特保部会被针对,那你呢?无人不识的联盟主席,难道就能比我们好过吗?”
齐峦仰视着齐北海,轻柔地开口,脸上笑意未消,仿佛说的是什么温馨家常话。
却让齐北海听得通体发凉。
“可是,齐部长引导了这么多年,不就是期望我能走到这条路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