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我家里说,这名字是我出生前一个道士给起的,说是用了一套命理轮回给算出来的,劝着我家里人非用不可。虽然吧,‘冥’这个字寓意不好,但是和姓氏拼起来就是‘照亮幽暗’的意思……”
明冥顿了顿,意识到谐音,看着身边的大妖,拖长了声调笑着喊:
“赵(照)——幽。”
赵幽显然听懂了谐音,跟明冥半开玩笑:
“名字听起来还挺配。”
明冥猛猛点头,开心得格外坦荡:
“说不定那个道士还真有点货真价实的东西,这不就和赵哥你遇上了嘛!多有缘分呐!”
明冥口中的“缘分”让赵幽一瞬间有些失神。
但面对这份坦荡的开心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又听见明冥说:
“而且我也挺喜欢这名字的。
“小时候我看到过一种说法,不知道是在哪儿看到的了。按那说法,《朝海录》里的烛龙大人,其实还有个名字叫‘烛阴’。
“‘是烛九阴,是谓烛龙’,也是照亮幽暗的意思。”
明冥眼里亮晶晶的,满是是对自身姓名、对这一系列巧合的认同。赵幽也随他笑起来,对这番说辞缓缓点了点头。
巧合也好,当真是命理轮回也罢,能够遇见,能够被称作“缘分”,总是让人愉悦的。
两人走到了住处。
赵幽打开客卧门,入眼依旧是整齐且熟悉的布置。走进了仔细看,闲置了半月的东西却没怎么落灰,明显是被好好清扫过。
是谁在保持这份整洁不言而喻。
赵幽心里被暖得发酸,转头往房外找人。
抬眼就看见明冥斜倚在门边,挑眉笑着看他,一副如我所料的得意神色:
“房间还干净吧?我就知道赵哥你还是要回来的。”
赵幽低头摸摸鼻尖,浮上一丝不太自然的笑。
明冥接着调侃:
“又不是什么大事儿,你之前还跟小孩子闹别扭似的。结果呢,看场烟花就和好了。月璘和阿焕都不闹这么幼稚的别扭了。”
赵幽默默听着,对此不置可否地晃晃头。
其实并不算闹别扭,可既然明冥如此解释,赵幽也就坦然接下,以“看场烟花就哄好”为结尾将这事全然揭过。
新年假期很快过去,该干活的也是时候干活了。
第一天上班,二处的氛围热闹又新鲜。
李皎云新年期间没有回家,时不时到29号坐班,还在二层重新添置了绿植,冬阳落在绿叶上生机勃勃。
月璘跟着母亲去南方的海边玩耍,回来的时候晒黑了不少,看起来整个人比之前精壮了些。
方焕也准时来报到,还难得有方济群陪着,手里还拎着方部长为二处准备的新年慰问礼物。
月璘从他手里接过礼物的时候,视线直勾勾看着他的手,大笑出声:
“你这手怎么回事啊?好可爱。”
其他人闻言凑上前,观赏起方焕的手爪子。
十个指甲全都被涂上花花绿绿的图案,笔触潦草而稚气,像是孩子们无伤大雅的恶作剧。
方部长哈哈大笑地解释:
“福利院的小孩儿们可喜欢方焕了,看福利院的职工小姑娘们都做美甲迎接新年,非说要给方焕哥哥也画上。”
“原来阿焕这么受欢迎啊。”明冥夸他。
李皎云也说:“阿焕在福利院肯定是个好哥哥。”
“‘方焕哥哥’的美甲还挺好看。”月璘调侃。
方焕被戏谑得耳朵都红了,羞愤地转过身背对众人,攥着拳,把美甲藏得严严实实。
其他人也见好就收,不再打趣他,任他找个角落玩手机去了。
嬉笑闲谈里,程姨也慢吞吞地走上楼,手中还捏着一沓红包,熟稔地加入二处众人的聊天圈,被大家热热闹闹地围着:
“二处每个都有啊,不多,就是我们一处几个老头老太太的心意。”
二处各人开开心心接过,给程姨泡了热茶,拉她加入新年后重聚时鸡零狗碎的话题。
方焕却突然站起身。
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吱嘎——”一声,吸引了所有人注意。
“怎么了?”明冥问。
方焕神情凝重,将手机递给大家,屏幕上点开是社交软件首页,各种公共信息都在上面发酵。
信息流最顶部是大红标题,扎眼的荧光色突出了几个词——
“泠州”“餐饮”“联盟无能”。
月璘的脸唰地白了。
那是她和母亲侥幸才逃出来的噩梦。
李皎云意识到月璘的异样,立刻轻轻拢抱住她,搓搓她霎时惊得发凉的双手:
“没事没事。结束了。已经过去很久了。”
“……过去很久了……可怎么又……”月璘轻声问,呼吸都在发颤。
“不是泠州的事卷土重来。是舆论突然发酵了。”
明冥迅速翻完相关的几篇文章,得出结论。
可分明已经过去了半年,突然爆发出如此多只有涉事人员才知道的内情,很难不让人怀疑背后存在刻意泄露和渲染。
而且风向不对。
文章下的舆论不仅仅在同情受害妖族,还有对联盟存在的质疑、对妖人联结的彻底否定,甚至煽风点火地辱骂人族的贪婪和下作,毫不掩饰挑拨妖人间关系的目的。
特保部的存在也被大肆宣传,原本的客观中立在此时被指责为摇摆不定,夹在人/妖两族之间的受着双重责骂。
梳理完信息,明冥沉着脸:
“要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