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过的手再度向柳惜翠伸来。卫晏燃眉心紧缩,脸庞痛苦。
狭巷的冬夜,他们牵过手。明明时隔不远,感受却已模糊。
柳惜翠记不清有没有羞涩、摇摆,有没有慌乱、尴尬。只有被抛弃的恐惧与不安仍存。
她身体微侧,任由他手背擦过。
柳惜翠轻声说:“你说的那些,我现在都不想要。”
卫晏燃喉结一滚,卑微弯下腰:“为什么?就因为他的出现?你以为崔家是什么好地方,你根本不了解他!你以为他比我更好吗?”
一字比一字更重,更妒,话语像滚烫的火球像外滚。
柳惜翠对上黑沉的脸,不由得一抖,拽住崔未雪的衣袖。
崔未雪松了口气,顺势环住她肩,目露不快:“你吓到她了。有什么想问的,我回答你。”
这一幕刺痛了卫晏燃的眼,他冷笑:“你?你算什么东西?谁想听你说那些假话?”
卫晏燃死死盯着柳惜翠:“你必须回来,这是为你好。”
柳惜翠奇怪至极:“这不是你所求?”
“我后悔了!”
柳惜翠深吸一口气:“你所以为的后悔只是不甘而已。”不甘她奔向他人,就像顽劣的孩童,自己不要的玩具也绝不让旁人拿到。
她厌倦、烦躁,看得卫晏燃浑身发冷。
恐惧如万箭齐发,戳得五脏六腑血红。卫晏燃踉跄一步,如同将死的病人企图抓住一线生机。
他嗤笑:“巧言令色!你就是找到下一个高枝了。你攀高枝就这么没耐心,这个不行就立马换下一个吗?你做事不知道坚持吗?”
就再坚持一下下啊。
她没有丝毫动容,神情很淡很轻,像看一个陌生人。
就像刚刚,她说要当自己的义妹。
熊熊烈火燃烧,最后一丝理智也断了。
噌---
卫晏燃抽出剑:“在我眼皮底下搞这一出。”
崔未雪直迎而上:“我知道你有千般的不满,你怎么想都可以,是我的错,都朝我来。”
“这当然是你的错!”
剑尖没入前胸,洇染至衣衫。
柳惜翠惊叫,即刻去推卫晏燃:“你疯了!”
却被崔未雪拽住,他微微一笑:“如果这样能让他消气...”
说罢向前一步,任剑再进,崔未雪眉心一拢,闷哼出声。
柳惜翠心疼着急,拾起茶杯一砸:“你松手!”
正中卫晏燃额角,血顺着颧骨缓缓流下。
哐当--
剑坠落在地,卫晏燃捂着眩晕的额头,见崔未雪身形一晃,被柳惜翠扶住。
她哭得肝肠寸断:“有没有事?你之前的伤还没好..”
卫晏燃扶着桌子,咬牙切齿:“崔未雪,你装什么装!”
他发誓,根本是他朝自己剑上撞,那点血就擦破个皮,还没她砸他重。
卫晏燃摇摇欲坠,柳惜翠扭过脸,有种前所未有的冷:“凭什么你想怎样就怎样?你要我走我就走,让我回就回。”
哦,她的心彻底偏了。
脸色难看,还强撑着勾起唇:“你们在一起就算我没用。给我等着。”
*
柳惜翠垂泪替崔未雪上药,泪啪嗒啪嗒往他身上砸。
袒露的前胸,旧伤叠着新伤。
崔未雪仰着头替她抹泪:“好了,不哭了。药又白上了。”
她眼眶红通通,气着一拍桌:“谁知道他犯什么病,在外头听了多久?”
这话尽是维护以及对卫晏燃的厌恶,崔未雪听得舒坦,牵过她手:“别打得手疼。只是今天不好再回去,我给卫夫人递个帖子,便说你与香寒在一处。”
她点了点头:“也好。今夜我就歇在铺子里头吧。”
她点燃烛火,狭窄的床塌,崔未雪占了一半。乌发微散,见她望来,微一勾唇,有种温润的美。
柳惜翠脸慢慢红了,推了推他:“你好好歇着,明天不还上朝呢?”
崔未雪自背后抱住她:“无妨,大不了告假。”
她由着他将头埋进脖颈,又舔又亲,两人身上又热了,她不轻不重嘟囔:“不痛么?”
崔未雪轻轻吐息:“痛也可以忍。还想要吗,想要我帮你?”
柳惜翠耳朵一烫,不自在地推开他:“歇息!”
一灯如豆。
最怕的情事摊开,柳惜翠心却有种前所未有的静,一切总该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