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月倒吸一口凉气,踏出去的步子顿住,转身看向独子,思索了才说,“往后,别再喊小姨夫,要喊鲁叔叔。”
“啊?”吴离更不理解了,鲁叔叔……这个称呼,怎么那么别扭呢?
程月拎上竹篮,走进堂屋,看像在场的人,温和笑着,“大家来这,是有什么事吗?”
迷迷顿顿的魏牡丹,见到来人,立时就精神了。
梁允对她们做何生意,并无兴趣,只想知道,牡丹去了哪里。
在大家都还没开口之前,他起身迅速,行了一礼,“我来,是想知道,牡丹去了何处,曾提过的贺珍珍,要在何处寻到?”
程月轻扯一个浅笑,“那你问问他们。”
常年云起身,看向梁允,心里苦涩,“我知道在哪。”
“好,那就麻烦贺先生告诉我,她在何处,我好书信联系,多谢了!”梁允道完谢,转身看向程苏,自她成为魏牡丹之后,性格大有改变,向来大方沉稳的人,变成了温柔细腻的,不是不喜欢,是这个身份摆在这了,很是诡异。
实在是不知该怎么去面对,想要知晓发妻所在之地,修书一封表明现在的处境,她最爱一双儿女,得让她知道儿女都安好。
常年云僵在当场,忽然就忘记了此次前来是为什么,他双手背在身后,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短叹一声,“我还有事,先走了。”
“我孤儿寡母的,的确是不适合与你们多说。”程月望向常年云,浅浅一笑,踏出堂屋几步,瞧向在墙根下站着的人了。
“慢走。”
常年云脊背微僵,静静地转身看她。
程月伸手揽住跑过来的吴离,向林萝致歉,“云娘子,抱歉。”
林萝点点头,“没关系,能理解。”
丁晴和金橙互看一眼,也都明白过来,程月是寡妇,带着幼子生活,现在小妹又灵魂错位。
灵魂错位,三个人,这个关系,的确是挺难处理的。
程月握着吴离的手腕,眼眸停在鲁三荀背影上些许,“鲁三荀,你且留步。”
待人都离开后,程月开口:
“你和阿月有婚约,如今是窦明复与你和离,和离便要有和离的样子,在路上如何,我且不说,可如今到了这,没有名分的关系,就别再纠缠不清,让人说闲话,我是寡妇,有人说闲话无所谓,可是阿苏呢,倘若她哪天回来了呢?”
她话音落下之后,袖子被轻轻扯了一下,低眸看着吴离,“阿离,你去屋里,自个收拾床铺去。”
“你们…”程月想继续说,眉头一拧,“既有孩子,你们再商量一下。”
“知道了。”鲁三荀垂着的手微微一攥,“孩子我养,不耽误她以后。”
“在孩子未出生之前,我亦有责任照顾她。”
程月望向靠着桌缘的窦明复,心里酸涩,“你的意思呢?”
“我自己管。”窦明复想到今天真的程苏的脸色,怕是她和梁允的感情方面也挺为难的。
“你是担心…”程月问,“牡丹?”
“是。”窦明复坐下,抑制住想呕的情绪,“要是按照常规,我来她不在,我大可以演戏演全套,一直到死。”
“可是…”窦明复闻到空气里淡淡的腥味,“我们灵魂互换,牵连三个人,三个家庭,我做不到为了个人感情,毁了这些家庭。”
程月皱眉。转脸看鲁三荀:“你不如……”
话到嘴边,程月就停顿住,脑海里空白一片,真找不到合适的言语来说这个事。
“你们自己商量吧,别再一大帮人一起来,我和孩子,还活不活了。”程月转身,在原地停了两步,甩了甩袖子,“就当我,拜托你们了。”
到了午间,集市上的人都散去,只剩还在收拾的小摊贩,冷清下来。
热闹喧嚣的氛围降下去,林萝和金橙走着走着,奇异的现象发生,两人之间,不再有触碰的距离。
林萝被突如其来的屏障误伤,手臂震得酸麻,火辣辣的痛,她捂着手臂,看向同样收到伤害的金橙,笑意带着苦涩,“我以为,这么近,不会有什么影响?”
金橙回头看一眼,从红穗巷出来,不过走了十来米,就有了这样明显的隔绝。
林萝轻揉着红肿一片的手臂,发现没有回应,这么近,说话都听不见一点。
丁晴诧异,很清晰地看见,在金橙对面出现的那道屏障,灰雾雾的,又带着少许的斑斓光芒。能看见林萝在对面说话,听不到声音,而路人说的话,却能听得清晰,连路人的呼吸声都清楚。
“林萝,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久久都没有回应,丁晴紧绷的肩膀,松懈几分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