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莹华：有什么可担心的，反正我又不可能是毒奶对吧。

她表面云淡风轻，实则心里打鼓，努力给温皇使眼色，看他在俏如来疑问目光下颔首，才算松了口气。

俏如来心道：温皇前辈果真妙手仁心。

大抵是神蛊峰的日子的确清闲，自见她起，沈莹华的脸上总是泛着一种浅浅的倦意，像是被温养了许久的花，连开也开得不尽兴了；而提及下山，她神色一扫懒怠，掺了几分跃跃欲试和兴奋，反倒显得精神可爱。

“现在中原很缺人手，我曾经深入过西剑流，从他们军师手里全身而退，让我加入不是刚刚好吗？”

全、身、而、退？是说身负重伤的那种吗？

她不提还成，一提俏如来脸色就不好了。沈莹华突然发现队友只见过自己二探西剑流回来的窘况，对第一次的情形不清楚，也觉没有说服力，赶紧改口。

“嗯，还有一点，这次的行动把小凤蝶和温皇也卷了进来吧。哪怕没有救史艳文的事情，冲着他们和小空，冲着和西剑流的仇怨，我也会走一趟的。”

“这……”

俏如来陷入为难。

先不提当初和西剑流军师的过招有几分真，单以沈姑娘能在被西剑流祭司盯上严加看管时，顺利逃脱还帮助了小空，就说明至少她应付八门是绰绰有余。

在力量不足，只能以银燕、剑无极、魔门世家等做主力的中原，这种武力值足以傲视大部分武者。

若是她能参与援救父亲的行动，无疑是添了一笔极重的筹码。何况对方有心，他身为天部总教本该乐见其成。

但……

沈莹华耐心地等待俏如来思考完，就见年轻人一抬头，眼睛却是看向了蓝衫儒士：“温皇前辈以为呢？”

……怎么回事？先前我要下山的时候温皇说受你所托不方便应允，现在你来了皮球又踢回给温皇啦？

没想到最后的决策还是掌握在大夫手中，自觉这段时日十分配合的伤患立刻看向温皇。

她眼神流转间，如秋水，如寒露，如宝珠，如烁星，波光潋滟，试图含情脉脉的同时也直白地写着几个大字：我！要！下！山！

沈莹华本以为温皇还会像以往那样,或轻巧地避开话题，或委婉阻拦，谁料他仍旧是难得的沉默，只是微笑看她。

她却不清楚那笑意是否到达眼底。

俏如来的安静让屋内更添诡异，沈莹华不甚明白地和温皇彼此凝望，还没等她看出些什么，就见温皇收回了目光笑言：“吾认为并无不可。”

和平日爱拐弯抹角折腾人的样子判若两人。

俏如来自然是答应，但沈莹华磨了那么久的心愿达成，第一反应除了喜悦，还有淡淡的失落。

奇怪，为什么会觉得失落？

她摇摇脑袋，想撇去多余的念头。兴许是神蛊温皇转性了也说不定。

沈莹华不愿意细想，然而还是下意识对温皇笑了笑，小声说了句谢谢。

托付之人现身，自己也没大碍，他没什么好留的。

应当是这样罢。

沈莹华从前只在地部给她的读物里了解过史艳文，知晓他对中原十分重要，却不清楚重要到什么地步。

但看温皇计划敲定后各方行动之迅速，天部组织人马，魔门世家前往灵界，神蛊峰主人入世——啊这个人不用管，他的动作快和史艳文可能没多大关系吧——不由得心生感慨，不愧是云州大儒侠，中原玉圣人，这号召力和凝聚力就是不一般。如果救出了他，中原的情况，应该会好上许多吧。

对了，灵界又是什么新组织？

“温皇独自去见赤羽信之介，没问题？”沈莹华显得非常失望：“真的不能投毒吗。”

她被告知的温皇部分计划是这样的：燕驼龙上灵界，求灵尊施展移灵大法削弱西剑流结界，他亲自登门牵制赤羽，凤蝶牵制三门队长，等结界变弱，俏如来、沈莹华和灵界的人就一起进地牢救人。

要问沈莹华为什么不和凤蝶一起牵制三门队长。

——当然是她因为在西剑流那边还是重伤快死的人士啊！跟在温皇或者凤蝶身边，那不是给人家找麻烦么！

“温皇前辈既然如此笃定，必是有把握安然无恙。投毒不仅有损道义，西剑流军师心思缜密，怕是也会察觉端倪。”

俏如来走在她前面，闻言温声为她解惑。

“那赤羽信之介偷袭我的时候，也没见他多道义啊。”

沈莹华小声抱怨完，不仅俏如来险些打滑，握着她的小手也紧了紧。她低下头，因着草帽的帽檐遮挡，看不清黑衣小姑娘的表情，只有一道抿紧的弧线和稚气而光洁的下巴。

因为还在走路，不方便蹲下身，她便回握过去，放轻了声音问：“怎么了，无心？”

那顶大大的草帽左右晃了晃。小姑娘还未变声，声音干净清脆，雌雄莫辨，她也放轻了声音：“……疼吗？”

沈莹华想了想：“还好？就是战斗的时候大腿和腰受伤，还真的蛮不方便行动的。”特别是她这种起舞的战斗模式，很不舒服。

很少受伤的部位，那不是会更痛吗？忆无心不知道怎么接，只能紧握沈莹华的手无声安慰她，俏如来和叹悲欢却皱眉了。

西剑流的军师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