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而言,那不是纷乱的凡尘。就算我知道,现在我是要救小空而留在神蛊峰,我也不能放下它。”
她向后一靠:“或许是我庸人自扰了。不过,就算是温皇你,不也无法避开凡尘吗?”
神蛊温皇笔锋一顿:“嗯?”
“不是吗?”沈莹华看向他笔下画卷书法。
初观闲适自得,云淡风轻,圆滑下却隐有锋锐,似有静待世局、一举风云的意味。
就是字体有待提高。
“你若真能放下,大抵也不会帮俏如来了吧。”
神蛊温皇面上浮现一丝极浅极淡的笑,轻轻一搁笔墨道:“沈姑娘怎知吾是否真心。”
“我不知道。”
沈莹华坦白得很,她被问及自己不清楚的事情,答得是半点也不含糊。“但无论如何,受你的恩惠都不是假的,既如此,你在做下这些时是真心是无意,又有什么关系?”
平日还好,一旦她话说得多了,便能听出来一些奇怪的口音,最后几个字会在舌尖打转,黏糊糊地聚成绵长的腔调,听上去和气质不符。
神蛊温皇:“不重要吗?”
沈莹华见笔墨微干,轻轻抬扇,亦反问道:“重要吗?”
神蛊温皇凝视她侧脸半晌,突然道: “哈。沈姑娘,你待会儿的药可是依旧要用的。”
沈莹华蒙混失败:“……也不必吧?”
非人之物有情,是可喜,还是可悲呢?
神蛊温皇掠一眼沈莹华衣上的枫叶印痕,不动声色地将蛊虫的躁动压了下去。
他已有些期待西剑流的动作了。
在神蛊峰暂住的第二十一天。
“小、咳咳!凤蝶回来啦?”
沈莹华听见声响转头,看见站在厨房门口一脸诧异的凤蝶,挥了挥手道:“吃点心吗?”
她眼神分明十分温和,却叫凤蝶瞧出了一种不吃不能走的意味,宛如想给孩子塞零嘴的长辈。
凤蝶没这人那么自来熟,但出于一种动物般的直觉,她还是蹙眉避开喂到嘴边的糕点,自己取了一块,道谢时问了一句话。
“为何沈姑娘会在这里?”
“来做糕点呀。”沈莹华解释。
凤蝶:“……为什么?”
沈莹华:“……因为你不在?”
她眼眸微弯,刚把手收回来,就觉心脉一阵绞痛,冷汗几乎是瞬间就下来了。
嘶……一半都这么痛的吗……?
沈莹华膝弯一软就要往地上滑落,还好凤蝶及时把她捞起来。
“你……?!”
凤蝶揽过这人肩膀,才觉对方身体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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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镖。
神蛊温皇言似避世,暗中却派了身边侍女帮助剑无极等人。但,问责还不是现下最要紧的事情。
五门队长围绕着木桶中的灵体。受伤的雨音霜调息养气三日,面色已然好了许多,赤羽信之介侧立于旁,向五门队长颔首后,看向灵体。
祭司有令,今日是引灵的好时机。
“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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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莹华初初还在思考,到底是小白每次挨打都这么可怜,还是西剑流的术法太过恶毒。
她眼前隐隐发黑,人虚虚地贴着少女的胳臂,连完整的词句都叫不出来,喉舌宛如有烧炭灼烫,勉强发出些沙哑的痛呼。
“咳咳……”
凤蝶的衣袖从她眼前虚虚晃过,沈莹华落在柔软被褥上,手指立刻攥紧。
心口的剧痛过后,诡谲多变的灵力粗暴地席卷全身,其力道之重,几乎叫沈莹华以为是在拿重锤一遍遍地锻打肉/体。
阴冷的。
炽热的。
风一般凛冽的。
地一样厚重的。
挑筋剔骨,断脉重塑,不过如此。
她肉身乃妖力凝实,对经脉肌肉之伤本就不敏感,还能如此脆弱;换成活人的身体,该有多痛苦呢?
沈莹华一只手捂着唇,另一只手抓着心口,调动自身休养出的妖力对抗紊乱的灵流,拉锯之下,汗水早已浸透冰肌玉骨,惨白可怕。
红黑暗块、缭乱光点在她阖上的眼前晃动,她听不见凤蝶匆匆远去的脚步声,连自己吐出来的气都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冷的,直到一个高大的影子出现在床前。
那片晃动的暗色是他手中羽扇。
他伸手,轻易将埋在被褥中的沈莹华翻了个面,也不嫌弃她的冷汗,挑开她如蛛网凌乱黏连的发丝,探查的手指从百会神庭,一路拂向中府灵墟。
指尖冰冷得和现在的她相差无几。
“哈……啊……”沈莹华短促地喘了声。
那只修长而有力的手一顿,一阵冰凉的灵力从腰侧蔓延开,被迫翻身的她呼吸一窒,勉强抬起捂住脸颊的手,颤颤巍巍道:“能不能……别添乱了……?”
神蛊温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