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像是偶像,生命是生命,不能因为他是偶像就对他毫无防备,不然到最后受伤的一定是我。
苏欠:“帮你,也是帮我自己。一是不想错过你这么个可塑之才,二是为将来事情打算,有一个魔族徒弟,后面和魔族讨论边界问题时也好有个话事人,省的我三天两头跑过去修缮。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不希望别人知道我收了个魔族当徒弟,会被批斗的,到时候其他那帮盯着我的位置的老东西们肯定会狠狠踩我一把,必少不得一阵腥风血雨。”
“综上所述,你这个魔族身份可得给我藏好了,记得每三个月找我修缮一下你那个漏洞百出的障眼法。”
少年观察苏欠自带微笑的脸,内心默默盘算。
虽然说的头头是道,但这应该只是表面上的说辞,更深一层的目的师父并没有明说。可能是不方便说,亦或者是根本没打算对他说。
不过在听到自己的偶像确实要收他为徒时,少年内心的喜悦还是藏不住的,见苏欠往前走去,便赶紧追上:“那师父你真心不在意弟子的身份吗?”
苏欠认真思考后回复:“说不在意那太假了。其实还是稍微有一点在意的,不过既然你从未破杀戒,想来还是有善心的。我自然报你以诚,收徒一事,确实发自内心。所以你我之间倒也不必拘泥于身份,就以师徒之礼相待即可。”
少年惊讶于苏欠看出自己从未破杀戒一事,道:“师父连这也能看得出来吗?”
苏欠笑道:“当然了,算命于我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吃素的人我见的多了,吃素的魔族我还是第一回见。看来接下来在你的饮食管理上,我也得操操心了。”
少年喜道:“不劳烦师父操心了,这种小事我自己可以办好的。”
苏欠:“那感情好!实话说,你来的不巧,为师现如今诸事加身,日理万机,有心收徒,无力管教。怕你日后抱怨我对你不上心,所以先提前再此说明,为师只是比较忙而已,不要多想。”
少年自然理解:“师父在修真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自当如此。大局在前,个人在后,弟子更应该多体谅师父,不会因为自己的事情让师父分心的。”
苏欠笑着摸了摸少年的头,赞叹道:“真是懂事的好孩子啊!一点也不像你那两个让为师操碎了心的师兄师姐,不过你倒也不用妄自菲薄,在为师眼里,徒弟和修真界一样重要,先有小家,才有大家,此为根基。所以你以后要有什么事同样可以找为师商量,为师不会因为忙而疏忽你的。”
“哎,对了,我是不是还没问过你叫什么名字?”苏欠突然反应过来。
“……”
少年差点没噎住:“回师父,弟子名叫尹墨。”
“好名字。”苏欠如此评价,不过随后又接了一句,“但这应该不是你真名吧,在我的印象当中可没有姓尹的魔族啊。”
尹墨为难:“回师父,这是我来人界自己给自己起的化名。至于真名,我……”
苏欠摆摆手:“没事,你不需要告诉我。每个人都应该有属于自己的秘密,这挺好的。啊,对了,我的拜师礼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
尹墨愣住:“啊?”
苏欠提醒:“拜师礼呀,我收你为徒,你总得给我送点什么,以表心意吧。”
尹墨:“这、弟子此前完全没有意料到师父会收我为徒,拜师礼……弟子并没有准备好。”
苏欠理直气壮:“那就先欠着吧,等我想好我需要什么了以后我再找你要。”
“好的师父……”
人界的拜师礼是这种给法吗?
怎么跟他在书上读的不一样?
尹墨困惑,尹墨不解。
按照正常逻辑当然不是这个给法,但对于苏欠这号人来说,正常逻辑于他无用,不然他也不可能在这虎狼环绕的修真界屹立这么多年不倒,出招做事不按正常逻辑,于苏欠而言只不过是寻常。
“啊,走了一路,终于到了,累死我了。”
苏欠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随后便隆重的向尹墨介绍这个四周长满了紫藤和牵牛花的露天井院。
木墙青瓦,阳光从天井直泻而下,此刻正值春季,紫藤花开的艳极了,被阳光这么一照,伴随空气中时不时流动的光尘,更美了。
苏欠道:“这里便是我住的小院,记住这个地方,你以后可是得常来的。”
还没等尹墨回应,小院里头就传来一道清脆的男声。
“师父?”
随后一位身着玄色鎏金华衣,头束玉冠,双手缠白色腕带的背剑男子从院里出来,站在二人面前。
苏欠:“噢?小玉你也在啊?”
那位被唤小玉的男子回道:“回师父,我只是例行来这浇花。跟在你身后的这位是?”
男子指了指跟在苏欠身后的尹墨
“那正好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刚收的新徒弟,尹墨,他以后就是你的师弟了,你多照顾一下。尹墨,这位是你的大师兄,过来打招呼。”
尹墨朝师兄点头:“大师兄好。”
师兄点头回道:“我叫欧阳子修,你以后直接叫我师兄就行。”
苏欠环顾四周:“怎么没见你师妹?今日是单日,按理来说我院子里的这些花草不应该是你师妹整理的吗?”
欧阳子修:“她今天早上被柳师叔叫走了,到现在还没回来,所以跟我换了勤,她负责明日。”
“那就不奇怪了。可惜了,本来能一次性介绍完的,看来只能以后再让你见见你这位师姐了。”
苏欠往庭院里摆的睡椅上一躺,拿着蒲扇扇风,忽然好像又想起什么,向尹墨询问:“欸,你今年多大了?”
尹墨思讨片刻便回复:“回师尊,弟子今年十一。”
苏欠:“可曾取字?”
尹墨摇头:“不曾。”
没有?没有好啊!
苏欠一骨碌便从椅子上盘腿坐起,顿时来了兴致,他最喜欢的就是取名字了。
“字这种东西可是很重要的,这样吧,那为师现在给你取一个,就当未来拜师礼的回礼了。”
……
你单纯就是懒得给吧。
站在一旁的欧阳子修内心默默吐槽。
尹墨倒是没有拒绝,不如说他乐在其中,毕竟是自己多年的偶像亲自给自己取的字,不要白不要:“那弟子便请师傅赐字。”
“墨……黑……那就叫你不白,可好?”
“噗。”站在一旁的欧阳子修没忍住,笑了,随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正身。
额。
虽然随意洒脱确实是再济仙师一向风范,但是字这个东西可是要跟人一辈子的。
这可不能随便取!
即使是自己偶像也不能无脑溺爱,对这个十分随意的字,尹墨自然也是不满意的,委屈道:“师父可以再多考虑考虑嘛?”
“不好吗?那就叫小白吧!”
啊……
见尹墨神情十分超级无敌不满,苏欠又赶紧改口:“咳咳咳,为师刚刚又想了想,小白这个字确实有一点小气了,要不就叫大白吧,这个大气。”
欧阳子修悄悄提醒道:“师傅,你这个名字已经在我们收养的小狗身上用过了。”
苏欠打哈哈:“啊哈哈是吗?嗯,那要不这样,墨是黑色的水,反意是清水,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你毕竟是我的徒弟,又如此聪明伶俐,将来身位高贵,定有需要用人的时候。为师为了你的未来着想,就希望你善察善择,选贤任能,就字善察吧?”
尹墨依然不满意:“可是这就和墨没什么关系了啊。”
其实这对师父来说已经是超常发挥了,欧阳子修默默点头。
苏欠:“好小子,我都取这么多次了你还不满意,那你说说你想叫什么吧。”
尹墨:“弟子皆由师父做主,只是弟子唯独钟爱墨,希望将来的字也可以与墨有关。”
苏欠挑眉,饶有兴趣看着尹墨:“听没听说过一句话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呀,修行者皆希望自己清正高洁,不染世俗。巴不得离墨这个字越远越好,你倒好,直接贴上来。”
尹墨不认可:“弟子觉得,墨字并无过错,只是人们将许多不好的意思强加到这个字身上,才让这个字变成如此不堪。弟子钟爱这个字并无其他理由,只是单纯喜欢画画,而墨水可以将记忆中无法留住的风景以线的形式刻画在纸上,仅此而已。”
苏欠听完,点头附和:“化无形为有形,这个回答不错,我喜欢,你过关。不过嘛~”
苏欠故意顿了一下,下面的少年身形果真如他所想僵硬了片刻,虽然很快就恢复如常,不过还是被苏欠敏锐的捕捉到了这点异样。
苏欠有条不紊接着说:“修行之人,尤其是像我这样年龄大的,个个都是老狐狸,这种时候就别跟我玩心眼了,有话直说就行。现在的我已经是你师父了,不用在我面前耍这点小聪明。”
尹墨心道不妙,完蛋,居然又被看出来了。
看来以后在他这位师父面前,只能少用花言巧语了。
虽然被戳破了内心的小九九,有点尴尬,但尹墨还是忍不住感叹,不愧是再济法师!
苏欠饶有兴趣的看向下面那个不过十一岁的少年,以及慢慢从他额间留下的汗水。
“不过我倒挺欣赏你这种,会来事,会说话,会装傻,会讨喜,会藏锋,不像你师兄,都长这么大了,还是学不会用脑子说话。”
莫名被cue的欧阳子修:???
用脑子怎么说话?说话不是用嘴说的吗?
尹墨见自己的小心思被戳破,索性摊开:“我曾听闻过逍遥派龙门山的修学之道与其他门派大有不同,即便已收为座下弟子,也可以选择去其他大师手下学习。弟子实不相瞒,如果可以,我只想跟师父修习符箓阵法。”
苏欠轻摇蒲扇:“你可要想好?符箓阵法入门极其困难,一旦修行,必须专心研究,十分忌讳一心二用。万一中途反悔,错过了你修行其他法术的最佳时机,后果你可得自己担着啊。”
尹墨:“弟子明白,弟子早就想好了,就学这个。”
苏欠猛拍大腿:“好!总算遇到个可以让我亲传的弟子了,你前面两个师兄师姐一心扑到剑修上,根本没有半点修符的心思。你放心,只要你肯学,我一定认真指导你。”
“至于取字一事,我想想。清砚待和墨,只不尽别怀。那以后便叫你——砚清。磨墨用的,这次再要拒绝我可就真生气了。”
尹墨笑道:“弟子喜欢,谢师傅赐字。”
他真心喜欢。
苏欠点头,又躺了回去,将破烂的蒲扇虚盖在脸上,遮住阳光,吩咐道:“小玉啊,你今天就先带你师弟去附近熟悉一下环境,我刚刚带他来的时候,只是粗浅的给他介绍了一下,很多地方我都还没介绍完呢,就都交给你了。居住的地方你也顺便帮他整理了吧,我记得你的小院不是还有一个空房间吗?就让他搬那儿去吧。我有点乏了,休息一会,没事别来打扰。”
欧阳子修领命:“是,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