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天际泛白,晨雾渐散,就连空气也是静悄悄的,一切如常,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个清晨。然而转变往往就发生在这些再寻常不过的日子里。
“娘亲啊啊啊啊啊!!”
随着鸡鸣声一同响起的是一个光是听着就让人不禁泛起鸡皮疙瘩的,惨绝人寰的尖叫。
“大早上的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睡安稳觉嘞?”
一个睡眼惺忪的八尺胡茬大汉推开窗户朝外面叫喊。
可惜,无人回应他。
“真是古怪,我刚刚明明听见有人在喊。”
刚睡醒,看什么都不真切,待他定神瞧清楚,只一刹那时间,就连他也对眼前的一切画面吓破了胆,没忍住惨叫。
明明刚才还是十分宁静的城镇,此时此刻却响起此起彼伏的哀嚎声。
但凡是见到刚刚大汉看见场景的人们,纷纷傻杵在原地,彼此交流的眼神,唯有惊恐。震惊之余,总算有个聪明的人推搡叫喊道:“报官,快报官!”
有人回应他:“报关有什么用啊?官员管得来吗?这种时候就应该赶紧请上仙!”
“是鬼!一定是鬼!啊啊啊啊!我不要在这儿鬼地方待着了,我要离开,我要离开!”
人群争先恐后的推嚷,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生怕自己去晚了就会落得眼前这些“人”同样的下场。
可那些东西,真的可以被称作“人”吗?
就在这群不安躁动,互相推攘的人群里,一个身形瘦弱的少年脚底不稳,不小心跌了出来。不偏不倚,正正好好摔在了那些东西的面前。
可怜的少年,显然没有在刚刚的闹剧里听懂这些大人们害怕的东西。他只是单纯想起来,正好面前有一条枯木,他想都没想就拉了那东西一下,想借力站起。
不拉还好,这一拉,那东西便顺着他的力轰然倒塌。懵懂的少年这才清晰的看见,让那些大人们惊悚害怕的东西究竟是何物。
那些一棵棵的,东一簇西一簇,高高低低,参差不齐,分布着的枯木,分明都长着人一样的脸。
而被无知少年不小心弄到的那棵人木,长着与他娘亲一样的脸。
可惜人木脆弱无比,倒塌的一刹那间便散作千片万片,那颗状如眼球的东西顺势滚到了那个少年的脚边。
这等场面不是一个从未经历大风大浪的他能承受得住的,少年崩溃大喊。
“娘亲啊啊啊啊啊!!”
与先前第一个人的叫喊,如出一辙。
正文:
一个戴着草帽的船夫来到码头边,一如既往的准备开始着他的老生计。
“松绳咯,起航咯!年轻的人儿哟,将云梦湖的鲜鱼排成排,将陆家屯的稻米堆成山咯!”
船夫哼着从小哼到大的歌,有条不紊的整理着刚经过一夜颠簸的小竹筏。他刚将上面的浮澡清理干净,第一位客人也就到了。
船夫上下打量面前这个背着竹篓的锦衣青年,爽朗问:“小哥带着这么多东西,这是去哪儿?”
青年礼貌问道:“先生可知道去往陆家嘴的水路如何走啊?”
“巧了这不是,我前几天刚拉一波人去那里,这路啊我拉了三十多年了,熟的很!那地方可是风灵水秀,自古以来就是仙家必争之地,我听说现在那儿正举办收徒大会,不少仙人都会路过那里,小哥可是去那儿碰碰运气?”
“正是,敢问多少钱文?”
“300文不讲价。”
船夫看面前这个青年衣着不凡,虽然言语间还是略有稚气,但举手投足之间已显风雅。大概是哪个不谙世事的富家子弟,趁着这番热闹,出来见见世面。
不宰一波太可惜了。
青年疑惑:“先生,这个价位是否有些高了。”
“小哥啊,现在正是多事之秋。你也不看看现在,除了那些仙门百家庇护的地方稍微安稳些,哪里没有动乱?我也是被生活所迫,所以才冒着风险出来划船接客。物价飞涨的厉害,真心不容易啊!我报的这个价位可是良心价呀,不能再低了。而且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你也找不到除了我以外的第二个人带你去那里了,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小哥不妨再考虑考虑?”
“好吧。”面前这位青年显然是被说动了,“那便劳烦先生了。”
欧耶,又一300文到手!
现在各路人士都齐齐前往陆家嘴,迎接这场仙家盛宴,这位船夫只需要将前来乘船的那些不差钱的游客宰这么两把就赚的盆满钵满。
这一年都不愁开销啦!
于是这位青年便上了竹筏,船夫正好也收了麻绳撑杆起船,接着哼唱小曲。
“阿姊欸,阿妹欸,围着圈跳起舞咯~阿兄欸,阿弟欸,吃着肉碰起酒咯~”
青年人询问老船夫:“这小曲倒是好听,叫什么名字啊?”
船夫答:“这小曲没有名字,但这不妨碍我从小唱到大。小哥要是觉得好听,那我再多唱几遍!”
青年将这首歌听完,有些好奇问:“我来此地已有时日,云梦湖以鲜美多汁的鲈鱼水产盛名远扬,我知道,可是这陆家屯是何地啊?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船夫:“小哥你有所不知,这陆家屯啊,正在你脚下。”
青年疑惑:“这里不是太乙平原吗?”
船夫:“曾经就是陆家屯,太乙平原这名字是后来的陆家家主换的。”
青年:“陆家?可是我怎么记得太乙平原是苏家的地盘?”
船夫:“是苏家,但也是陆家。只是现在这掌管陆家的家主姓苏,修为高深,实力强劲,风头无二。陆家在他的带领下,短短数十年变成了修真门阀第一家族,他手下门客无数,大多数人皆是趋炎附势阿谀奉承之流,他们擅自将陆家易名为苏家。不过要我说呀,这里面肯定也少不了家主本人的默许,不然改名这事能成吗?”
青年:“原来是这样啊,先生对这段往事还挺熟悉。”
船夫骄傲:“那是!我在此地撑船三十多年了,能不熟吗?”
“以前住在陆家屯的那些人我都认识,可惜二十七年前魔族入侵,把那屯子里的人都杀光了。我当时没在陆家屯,因此躲过一劫。这真是世道无常,造化弄人,可惜可惜。”
谈及此处,船夫的脸上顿然涌现出悲哀之情,不再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