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还不知道他妈妈的情况,护士也是因为来的时候警察正说着才知道的。
青年还以为他是被妈妈抛弃了,对这个懂事的孩子心软软的,他买布丁也只是因为听见护士对他的称呼而已。
“吃吧吃吧这个是哥哥给的,布丁先吃哥哥的,等妈妈回来就有妈妈买的,布丁可以吃两份多好。”
“真的吗?”
“那样不好。”说着不好,脸蛋都红了。
“好的好的,哥哥买多了麻烦布丁帮忙呢。”
“帮忙?”
“对啊。布丁吃了这个布丁,可是帮哥哥的大忙了。”
“那,那,那布丁就吃了?帮哥哥的忙?”
“对,帮哥哥的忙。”
青年点头。
布丁这才接过布丁,拿着塑料勺子,一大口一大口的吃起来。
他要快快的吃,不然妈妈回来,发现他已经吃了,就不给他吃了。
他是贪心的小孩儿,他不止要帮哥哥的忙,也想吃妈妈买的布丁。
妈妈妈妈
妈妈
妈妈快回来。
托拜厄回头看他一眼,吃吧吃吧,吃完从来。
当杯子里的布丁还剩下一口的时候,病房进来几个人。
小布丁认得其中一个,是那天带他来这里的警察叔叔。
小布丁的眼睛都亮了。
“叔叔!是妈妈来接布丁了吗?”
他记得那天警察叔叔走前,有说过,如果他妈妈来接他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他。
他记得呢。
小布丁的眼睛本来就又黑又亮,全是期盼的看着人的时候,更是有一种仿佛将所有的美好都寄托在人身上。
让被他看着的人升起一种自己似乎是大英雄一样会带走他的一切苦难,将他解救。
可现在大英雄来的消息,只会让他的难过加倍。
几个警察你看看我最后开口的是在最后面的医生。
他的父亲是军人,上个月缴获灭掉一个边境的犯罪团伙。
那个团伙没有漏水之鱼,与团伙合作的另一个团伙却因为损失巨大而记恨上参与那次剿灭任务的军人,以及军人的家庭。
他的妈妈就是被犯罪团伙带走,挖空了内脏丢下的水。
他们本来的目标也是有小布丁的,可布丁被锁在了树上,安全锁有自动报警装置这才让布丁逃过一劫。
但或许,面对这个只有自己的世界于他而言也是一大劫难。
如果在一年前,死亡对小布丁来说还是遥远的。
可在亲人一个个的离去小小的他已经理解下死是什么意思。
第一个走的是外公。
他走的时候,小布丁只隐隐约约知道,世界上少了一个疼他的人。
但习惯外公的小布丁,还是每天都会去外公的房间,要外公的抱抱。
但看着外婆那他不懂的眼神慢慢的慢慢的小布丁懂了外公再也不会回来了。
可后知后觉的哀伤,让小布丁连自己是因为什么而哭泣都不知道。
第二个走的是外婆,这次小布丁在冰棺边看着外婆一点点发紫的脸他想摸一摸外婆。
想抱一抱外婆。
他的眼泪串珠似的往下掉。
妈妈说不能把眼泪掉到外婆的身上,那会让外婆的灵魂不安。
灵魂那是什么?
外婆不是走了吗?
妈妈说,人是有灵魂的,外婆和外公的死亡只是他们脱离□□用更存粹的灵魂来陪伴布丁。
灵魂吗?
可为什么布丁见不到灵魂呢?
第三个走的是奶奶,第四个是爷爷。
奶奶走的第二天,爷爷也走了。
两人一起的离开让后实弄得慢了些。
冰棺也多停了些时间。
哪怕冰棺在好,也难免会出现一些味道,臭臭的。
小布丁想原来死亡,不止会抛下布丁,还会变臭。
明明他们都说过,会永远陪着布丁,他们却提前走了,变臭就是他们抛下布丁的惩罚。
但……
但……
但如果可以。
他不想惩罚爷爷奶奶,他想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陪着他。
后来小布丁又想,算了,他不怪爷爷奶奶,让他们变成香香的灵魂吧。
是不是因为布丁哭了?
是不是布丁的眼泪滴在爷爷奶奶的身上,才让爷爷奶奶变臭。
好像没有。
又好像。
算了,都是布丁的错。
布丁不好,爷爷奶奶才会离开。
布丁,布丁下次绝对不哭了。
不!
布丁不想要有下一次。
如果有下次,就让妈妈爸爸哭在布丁身上,让布丁变臭吧。
可以的话,布丁还是不想变臭。
下次,下次,没有下次了。
他们说那个盒子里面的是爸爸。
怎么会是爸爸呢?
那小盒子连布丁都装不下。
现在又一个盒子是妈妈。
他连哭在他们身上,让他们变臭的惩罚都做不到。
他什么都做不到。
一定是布丁不好,一定是布丁不好,所以,他们都都不要布丁了。
都是布丁的错。
“布丁,布丁,你还好吗?”
“孩子难过就哭出来,不要憋在心里没什么的,哭吧哭吧哭出来。”
小布丁看着眼前的医生阿姨,护士阿姨,警察叔叔和给他布丁的哥哥,以及托拜厄。
“为什么要哭呀?”小布丁歪了歪头问到。
“不哭的,不哭的哭了的话,妈妈也会变臭。”
“才不要妈妈变臭,妈妈还没回来,妈妈还要给布丁买布丁呢。”
小布丁举着他这两天好不容易长了点肉的小爪子,在自己嘴边做了个嘘的手势。
冲着给他布丁的青年道:“哥哥,不要告诉妈妈,布丁偷偷吃了布丁。”
“那样布丁就是坏孩子了。妈妈不会要坏孩子的。”
那青年看着布丁,点了点头,说不出话来。
“布丁不是坏孩子,坏孩子没人要。”
“布丁是有妈妈要的好孩子。”
“布丁不哭。”
“布丁不哭。”
“布丁再也不哭了。”
“布丁……布丁……哇……!!!!”
悲伤怎么被延迟,怎么被欺骗,悲伤就是悲伤谁能藏起来悲伤呢?
托拜厄曾去过一座由神明的悲伤而创造的雪山。
那做山上从不间断的飘雪就是那位神明不停回旋的悲伤。
连神明都藏不住悲伤更别提一个孩子。
一个会对着布丁嘴馋的孩子。
“阿布什,阿布什醒来吧,醒来吧,你妈妈还在等你。”
小布丁看着他新交的朋友。
“妈妈在等我?”
“对,你妈妈在等你,你要想起来你是。”
“从这里醒来。”
“你能带我去找妈妈吗?”
“托拜厄你要带我去找妈妈吗?”
晶莹的泪花还在眼角小布丁以及跳下床朝着托拜厄的方向过去。
其他看不见托拜厄的人却只觉得他疯了,急忙按住他,“他骗你的,他骗你的,他不能带你去找妈妈!”医生连忙道,“快镇定剂。”
对那个名为‘托拜厄’,据小布丁的形容是个身高达到一米九,有着西方面孔的成年男性。
在医生看来‘托拜厄’是小布丁在漫长的等待中产生的第二人格。
这个人格有点凶,喜欢欺负小布丁却是小布丁的好朋友。
在街道漆黑的时候,因为有他在小布丁才没那么还怕。
由此推测,小布丁本身是有求生欲望的,会背叛向往窗外美好的第二人格的诞生有点糟糕,但也没那么糟糕。
也正是因为他还有求生的推测,那第二人格‘托拜厄’对小布丁又有正面的引导。
这才让医生和警察做下告知他真相的决定。
可现在看来,这个决定是错误的。当一管镇定剂注入后,小布丁的挣扎慢慢减少,“妈妈托拜厄带我见妈妈”。
医生额角全是冷汗,眼里满是懊悔,是他的错,他对那个叫‘托拜厄’的人格推算错误。
那个人格或许很会伪装。
托拜厄才不管那医生怎么想的,他只是重重的叹了口气。
哎又没醒,又要重来了。
第一千三百六十六此。
托拜厄发出点烦躁的声音最后闭眼。
在睁开看见的却不是每次梦境重启的时候看见的那片森林,也没有重复的对话。
还是那个医院,但,医生,护士,警察,青年全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寻常襦裙的女人。
那女人抱着小布丁,轻轻哼着不知名的调子。
“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