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未往多了想,只道是李译官尽心工作,想尽快做出些成绩,那么相应的,她辛苦些照料家里也是应该。
谁知刚一出门,走了没多远,就看见了她从未想到过的场景。
李译官大睁着眼睛倒在地上,脖颈处一道深深的刀伤,简直快将他的颈骨砍断。
大量喷溅出来的血,已经凝固发黑,泼洒在他的身上、地上、墙上。
那场景过于血腥骇人,给她的震撼太过,以至于她之后做了经年的噩梦都难以忘记。
她眼前一黑,腿一软直接坐到了地上。明明全身都在抖,可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往尸体脸上看。
万一看错了呢,万一不是他呢……
可她的期待落了空。尸体的衣着模样,都是她那新婚不久的丈夫,她亲手绣的荷包,从他的腰间垂到了地上。
不知想到什么,他夫人又全身颤抖地哭了起来。
她丈夫兢兢业业,本该有大好前程,却不明不白地死在家门口。
她求皇上给她一个公道。
“天子脚下,竟能出如此恶劣的事。关廷尉,其他事都放一放,立刻彻查此事。”皇上下令道。
“是。”
关平威下了朝,立即带人封锁了发现李译官尸体的那条巷子,着人仔细验尸。
他就在旁边等着仵作验尸,一边让下属们去彻查李译官的人际关系,看看是否是仇杀。
廷尉们大多行动迅速,李译官刚到燕京不久,关系又简单。短短一个上午,关于他的全部资料,就摆在了关平威案头。
验尸是个较为细致的活,仵作们刚开始没一会,现场还没勘察完,就又出了事。
掌管籍田的张大人,被发现死在三条街以外。
此事一出,全廷哗然。
短短一夜,两位朝廷要员被杀,死状还出奇地一致,皆是被人从身后一刀割喉。
从两人倒地的样子来看,他们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刀割开了喉咙,气绝身亡。
然而,从关系网来看,这两个人甚至都不认识。
更别提有什么共同的仇家了。
地点接近、手法相似,几乎可以断定是一人所为。现场被清理得非常干净,第一遍检查,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痕迹。
关平威只能从刀口、时间等被害人的信息找突破口。
由于两名死者实在没有交集,他初步判断,是凶手偶然杀人。
燕京有宵禁,如无必要原因,不得在宵禁后出行。凶手避开了官兵巡逻,守在暗处,等待夜行的人撞上来。
刀口非常宽,能看得出来是常见的短平刃,凶手持刀从后面悄无声息跟上,然后完成杀人。
廷尉们在全城遍寻近期买过短平刃匕首的人,从事发地点开始,一家一户地排查过去。
因为需要排查的户数太多,声势太大,事情很难瞒住。渐渐地,事发附近的住户依次关紧了大门。
这一事件在百姓的口中,有了一个名字,燕京血案。
为了保护百姓的安全,关平威加大了夜间巡逻的力度和频率,从一个时辰一趟改成半个时辰一趟,增派了人手,以控制惨案的再次发生。
同时,在两人出事的巷子,格外派了人暗中蹲守,就等着凶手落网。
然而惨案再次发生了。
第二天的燕京渐渐苏醒,在城市的另一面,又有两名官员被杀。
同样是一刀割喉。
两个人中,有一人与张大人认识,但说明不了什么,张大人做了近二十年官,认识的人不下五百也有三百。
另一人则与其他三人仅是点头之交,说过几句话,交情不深。
身份随机、地点随机,案件陷入僵局。
事情一出,皇上震怒。能在如此精密的防备中再次杀人,并且手法完全一致,这简直就是在挑衅天威。
皇上给关平威下了禁令,七天之内必须抓到凶手。
关平威一个头两个大,除了衙门必要的运转,剩下的人,全都被他安排到这个案子中来。
关系网、目击者、仇家、姘头……与这四人有关的所有信息被翻了个底朝天。
其中张大人行贿受贿的一些权色交易也被翻了出来,但都被搁置在一边,日后再议。
最要紧的,是他们为什么突然会被杀。
若是偶然杀人,为何能那么准确,专杀朝廷要员呢?
直至深夜,衙门中仍灯火通明,关平威坐在案前,卷宗堆得快把他淹没。
另外两人的尸检报告出来了,他拿出来仔细地看,再对比前两人的。
他突然皱起眉,像是发现了什么。
“不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