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在学武吗?”甘晓姝饶有兴趣地问。
“是,让今野教了我一些,我不想遇到危险的时候只能在一旁看着,就算帮不上什么忙,能保全自己也行啊。”
“战事越来越多了,若陆将军忙起来,可以来找姐,姐教你。”甘晓姝冲她挑挑眉。
温玉鸾眉开眼笑地应下了。
陆今野的宅子不大,只有公主府一半大小,但看起来却更像家。
门口立着涂上油的蓑衣,角落里放着些杂物,还有自己动手连的排雨水的竹道,不可忽略的生活气息,让她久违地有了些归属感。
一想到年少的陆今野曾经在这里住过很长时间,她就止不住地感到幸福。
甘晓姝她们不知内情,直接把温玉鸾的铺盖放到了正房,她也就从善如流地跟着进去。
陆今野晚上一回家,透过窗,就看到温玉鸾坐在他屋子里的侧影。
原本心里挥之不去的戾气,在那一霎尽数烟消云散。
他推门,温玉鸾朝他看过来,原本没有表情的脸,带上了笑容。
“什么事这么高兴?”她问。
陆今野不明所以,见温玉鸾指了指他的脸,听她说:“你今天是笑着进来的。”
他摸摸自己的脸,连他自己都没发现,原本整天苦大仇深的他,在晚上见到她的一刻就会不由自主地笑。
见他傻笑着不说话,温玉鸾歪着头,猜测道:“抓到人了?还是……?”
陆今野这才想起来正事,大步走近她,坐在她身边道:“抓到了,是以前在这里的仇家旧部,没想到还有残余。”
“你还有仇家?”她问。
“……年轻气盛时,结过梁子。”陆今野换了个姿势,离她更近了些,“不过已经铲除干净了,这两天再搜一搜就没事了。放心,这里是绝对安全的。”
温玉鸾凝视着他,突然意识到,她并不了解陆今野。
一切她以为的甜蜜和倾心,都从未被摊开来说。比如陆今野为什么要突然求亲,比如他的恨从何而来,比如他在西境三年都经历了什么。
“还没问过你,为什么当初答应和我合作啊?”她听见自己问。
陆今野思考了一会,似是在回想,片刻后道:“因为我要亲手杀了郁子琛。”
温玉鸾疑惑地看着他,在她的印象里,这两个人并没有深仇大恨,一定还有她不知道的事。
只听陆今野解释道:“敢觊觎我的人就该死。”
算了。她扑到陆今野怀里,亲昵地蹭了蹭。
两人贴了一会,陆今野呼出一口气,把她扶正,说:“刚刚处理完,身上有味道,我去洗洗。”
她愣了愣,等陆今野如风般出去,鼻端才掠过一丝残留的腥味,她明白过来,那是血的味道。
浴桶热气升腾,白色雾气中,水珠缓缓划过陆今野结实的背,随即顺着一道不平滑的疤痕迅速滑了下去。
陆今野闭上眼睛,两年前的那个晚上历历在目。
忘了离他被杀已经过了多久,只是当他再次睁开眼时,他立刻知道自己又回来了。
身上略带潮湿的被子,狭小阴暗的房间,和因长期被苛待而羸弱的身体,一切都那么熟悉。
外面巨大的风雨声,他这一生只经历过一次。
这是他被杀的前夜。
他立刻弹了起来,跑出房间,冒着雨跑到了梁元佑的床前,叫醒了他。
梁元佑一睁眼就是浑身透湿、宛如水鬼的陆今野,他脸色发白,对他说:“救救我。”
当晚,陆今野躺在床上当诱饵,梁元佑和半大的卫东在暗处埋伏。
雨一直在下,窗户被无声开了一个洞,雨声掩盖了两个刺客的脚步,如果没有提前准备,陆今野必死无疑。
被雨浇透的匕首刀尖悬在陆今野的眉心,一滴水“啪”地滴在他脸上——
陆今野睁开眼,用尽浑身力气,迅速攥住刺客的手腕。
电光石火间,梁元佑和卫东飞身而上。可惜,只摁住了一个,另一个见了人,就迅速从窗框翻了出去。
——和昨夜逃跑的手段如出一辙。
陆今野的手在水底攥紧,心里的怒火暂时被快意压下去。
他们出动了几乎岒关所有人,终于在今天,把当年与行刺有关的人悉数拔除。
只剩一个当年就被供出买凶杀人的郁子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