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不宜迟,我们现在进宫,先把证据拿到手里,明日早朝时,我会递折子。”韩望秋站起身道。
“好,现在就进宫。”温玉鸾拿过帕子,将血洗掉。
毋兴做得真的很好,她的衣服上,甚至没有沾到血迹,看着还是那样体面,那样金尊玉贵。
三人顺利进了宫,韩望秋轻车熟路地进了自己的办事堂,拉开一个暗格,在里面翻找着。
显然,他自那日有了发现后,早有准备,把涉及到的账本拿了出来,放在自己手里。
“不对,这里的不全。”韩望秋搬出一叠账本,数了数,“少了两本,前些天有人要看,我还没拿回来。”
“那我们现在去拿?”温玉鸾道。
“嗯,夜长梦多,我们现在去。”韩望秋走在最前。
账本浩如烟海,即使有目标,也仍需细细查看,否则,整理起来可是一项巨大的工程。
几人小心翼翼地翻看,看完一本,还要仔细地放回原位。
“其中一本,我找到了。”温玉鸾举起手中的账本,欣然说道。
话音刚落,却听门口一阵骚动。
“奉命捉拿逆贼。接到举报,有人未经许可,擅自翻看金库机密,恐有异心。”
三人向门口看去,几个廷尉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旁边站着满脸无奈的属吏。
“本大人就是太仓令,难道无权查看账本吗?”韩望秋站了起来,皱着眉反问。
“大人恕罪,请问大人有探查令吗?”廷尉虽用着敬语,语气却不卑不亢。
韩望秋没有回答。
若按正规流程,翻账本是需要让丞相签批探查令的,可他们要揭发的正是丞相手下的人,怎么敢让他签批?
“没有?那么,各位大人,得罪了。”几个廷尉走上前,将三人反押住,带走了。
温玉鸾抱着膝盖,坐在刚刚收拾出来的一堆稻草上,沉思。
她想不通,怎么会有人敢关押她?
更别提,还是在宫里。她的父皇就在长乐宫,她的母后就在一院之隔的后宫。
“吃饭了。”牢门前被扔下一碗稀饭,米汤清澈见底,那颜色绝称不上干净。
温玉鸾盯着那豁了口的破碗,不准备去拿。
这是被关进来的第三天,他们三人从踏入天牢的门就被分开,她被带到最内间。
虽然这里的墙壁是最不透风的,甚至牢房里有些基础的设施,但条件绝称不上好。
温玉鸾的眼前阵阵发晕,意识像断了线,焦急与不安充斥着内心,究竟是谁?又有什么目的?
除了每天来送饭的狱卒,她再也没见过任何人。
她大喊过,狠狠拍过门,每次都试图跟来送饭的人搭话,恶毒地咒骂过,结果还是没有人回应。
真是快疯了。
入秋了,她裹着不算厚的外衫,缩在稻草里。
头越发昏沉,身上一阵阵发冷,腹中一片冰凉,也记不得上次吃饭是什么时候。
分不清是手心冰凉,还是额头滚烫,她只知道,再不来人,她就坚持不下去了。
难道真要就这样葬身于此吗?
她看着牢房木门上深深的刻痕,那是这些日子来,她所有的努力。掉在手边的匕首早已卷刃,随着她无意识的动作,掩盖在丛丛稻草之下。
……
“快来人,公主晕过去了!”
耳边突然吵闹起来,她眼前模糊,不耐烦地拿手臂遮住眼睛,想要往深处藏。
身体忽然一轻,终于有人来了。
紧接着,像是浸入水底,她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睁眼,她瞬间就确定,被放出来了。
但这里她虽不陌生,却绝对称不上熟悉。
这里是外廷。
“咳咳咳……”温玉鸾想开口,喉咙里一阵刺痛,干涩得不行。
手边适时递过一杯水。
温玉鸾接过,顺着手往上看到它的主人。
是个陌生的宫女。
她没有急着喝水,而是撑起身子,看了看周围。
被关押前穿的那身宫装原封不动地穿在身上,这屋子虽不华丽,但一看就是个办公的地方,床边放着一盆热水,浸着个帕子。
远处,一个人坐在轮椅上,背对着她,在看文书。
她惊讶问道:“怎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