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尝权力地位的好滋味,她飘飘然,甚至兴奋得有些晕眩。用一个眼神,几句话,便能让人涕泗横流地臣服,这感觉没人能抗拒。
这此前一切的苦心谋划,受过的屈辱与难过,在看见孙有仪的表情时,都值了。
从此以后,燕京的商界,永远有“谢弘之”这个人的位置,而青鸟馥楼,将会成为燕朝人香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温玉鸾的情报网正式建成,世家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发生。她再也不会吃消息闭塞的亏。
是时候,开启下一步的谋划了。
“梅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刘大哥去我那了?”温玉鸾眯着醉眼,坏笑着打趣。
“除了他,应该没人能喝着酒就翻窗跑了的。”梅如锦扬起下巴,不屑道。
温玉鸾神色认真:“说真的,梅姐,你们的误会,只需要见一次面就能解开。”
梅如锦摇摇头:“你不懂。”
温玉鸾被噎了个半死,她不愿看着有情人就这样错过,还想继续劝,却听梅如锦凑了过来,在她耳边说:“鸾妹子,你还是先解决好自己的事吧。”
说完,拿眼睛瞄了瞄陆今野。
温玉鸾愣在原地。
原来她的身份,暴露了个彻底。
她立刻闭紧嘴,不再劝了。任两人继续别扭去吧,她可管不了。
不久后再见面,温玉鸾去商会讨论事宜,见梅如锦的气色越发的好,一头乌发,被个桃花木簪子好好地别起来。
她认出了,那发髻,是只有为人妇才会梳的。
梅如锦还没看见温玉鸾,她便挑着眉瞅那簪子,瞅了半天,心道刘大哥是个狠人,折腾半生,终于认清了自己的心。
不管外界如何看,听从自己的心,才不会后悔。
她想,回去的时候,要带些桃花酥,和陆今野一起吃。
她又不合时宜地想到陆今野。
她总想到他。
自从发现了这件事,温玉鸾从一开始的抗拒,到现在变成了正视。
就是喜欢上他了又如何?
甚至她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时,还发现自己从上一世在崇文馆的时候,就喜欢他。
总是想看看他在干嘛,想找他说话,想让他的目光里全是她。
晚上偶尔做梦时,还会梦见他们在一起的样子。
就算不断告诉自己,不能依靠别人,不能爱上别人,可是她控制不了自己的心。
好在她似乎不是一厢情愿,陆今野的温度,比上一世融化了许多。
可以说从他献上虎符求亲开始,他仿佛不像上一世那个冻死人的冰块了。
还会因为她的笑话而笑,陪着她按时吃饭,站在她身后,为她撑腰。
回了公主府,陆今野站在庭院满树繁花中,对她说:“明日有时间吗?”
温玉鸾点点头:“有时间,怎么?”
“那明日和我去个地方吧。”
听到又能和他相处,温玉鸾心中雀跃,表面却端着不肯表现出来:“好。”
第二天陆今野让她换上轻便的衣服,带她上了京郊的一座山。
看着陆今野在一个墓碑前停住,温玉鸾恍然大悟。她小心道:“这是陆老夫人的……?”
陆今野放下一束花,徒手清理墓碑周围的野草:“嗯,是母亲的衣冠冢。今天,是她的忌日。”
温玉鸾一下子慌了,道:“这可如何是好,我一点也没准备。”
陆今野拉住她的手,带她到墓前,道:“你能来,就很好。”
温玉鸾看向陆今野,郑重地朝着墓碑,行了一礼。
“今日请恕儿媳冒昧前来,敬拜婆母安息。今野他……很好,惟愿婆母您在天之灵安泰,儿媳亦尽心为家,以慰您所愿。”
温玉鸾对着墓碑,言辞恳切,越说,越觉得心疼。
他连祭拜,都只能对着衣冠冢。每次午夜梦回感到委屈时,又有哪里能去哭呢?
她简直有一种,现在就将他揽进怀里的冲动。
好在她还保有理智束缚着。七月流火,轿帘掀开,一丝凉风让人神清气爽,她忽然想起,卧房床头上,给陆今野的荷包只差收尾了。
温玉鸾反思了一下自己,这段时间因为忙着店里,确实总是忘记他,她许诺般地对陆今野说:“以后我不会忽略你了。”